華藝兄弟的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繁華CBD的車水馬龍。
窗內,氣氛凝重。
王總坐在主位,指間夾著根雪茄,屋子裡煙霧繞著,卻遲遲沒點。
他面前的長會議桌兩邊,坐著公司里最有權勢的高管和金牌製作人。
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內娛抖三抖的人物。
但現在,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佬,一個個都低著頭不吭聲。
會議室里只剩下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
投影幕布上,定格著一張北美的新聞截圖。
標題是鮮紅的英文大寫字母,翻譯過來簡單粗暴:
「歷史性的突破!華裔演員蘇洛,憑藉盜夢空間與呼吸雙雙提名奧斯卡最佳男配角與最佳男主角!」
下面是一張蘇洛在柏林電影節上捧著金熊獎盃的照片。
照片裡他穿著件簡單的黑羽絨服,眼神平靜,跟他身後那些西裝革履、激動的滿臉通紅的西方電影人,格格不入。
「都說說吧,什麼看法?」
王總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他把那根沒點燃的雪茄在菸灰缸里使勁碾著,動作里滿是壓不住的煩躁。
沒人說話。
看法?還能有什麼看法?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都明白這張截圖意味著什麼。
要說之前的金雞、金馬、金像大滿貫,加上柏林擒熊,只是讓蘇洛在國內封神,坐穩了內娛第一人的寶座。
那現在,這奧斯卡雙提名,等於是一腳踹開了世界電影聖殿的大門。
而且是用的極其野蠻的姿態。
這不是去當花瓶,不是去打醬油,而是作為絕對的核心,同時獲得了商業和藝術兩個領域的最高認可。
「王總……」一個負責宣發的副總艱難的開口,他推了推眼鏡,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乾澀,「我覺得……這是好事。華人之光嘛,對整個華語電影圈都是一種提振。」
他說的都是場面話,但誰都聽出了話里的無力。
王總瞥了他一眼,心裡冷笑。好事?對蘇洛和他的鹹魚工作室是天大的好事,對華藝,對在座的這些人,這簡直就是一場無聲的宣判。
他想起幾年前,蘇洛還只是個剛冒頭的年輕演員,華藝不是沒動過心思,想用一份頂級合約簽下他。
可那小子滑不溜手,油鹽不進,寧願自己開個小作坊,也不願意被大資本綁上戰車。
後來,瘋狂的石頭橫空出世,他們以為這只是寧昊的鬼才加上運氣。
再後來,仙劍系列、武林外傳火遍全國,他們覺得那是蘇洛走了狗屎運,抓住了電視劇市場的風口。
直到泰囧用十二億的票房把所有人都砸懵,他們才驚覺,什剎海那小院裡曬太陽的鹹魚,不知不覺已經長成了一頭誰也無法忽視的巨獸。
他們不是沒想過打壓。
聯合院線,控制排片,買水軍帶節奏,這些商戰里最陰的招兒,他們或明或暗的都用過。
可結果呢?
你壓鋼的琴,他就能用網絡情懷營銷,逼的院線自己打自己的臉,把排片加回來。
你唱衰泰囧,他反手一個病毒式表情包營銷,讓電影還沒上映就成了網絡狂歡。
你試圖用資本圍獵,他乾脆帶著老婆跑去西北吃烤全羊,就一張遊客照,就把什麼簽約華納的謠言給破了。
這個蘇洛,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仿佛游離在整個名利場規則之外。
你用資本壓他,他跟你談生活。你用名聲綁架他,他跟你聊餵魚。你用盡了陰謀詭計,他卻在自家院子裡,用一頓炸醬麵就把好萊塢最頂級的評委餵的好萊塢最頂級的評委服服帖帖。
這還怎麼玩?
王總心裡全是挫敗感。他縱橫內娛二十年,見過的天才、梟雄不計其數,或貪財,或好名,或愛權,只要有欲望,就有拿捏的辦法。
可蘇洛……他唯一的欲望,好像就是早點收工回家,陪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種人,你拿什麼去跟他斗?
「王總,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主動示好?」一個老製作人琢磨著詞開口,「現在蘇洛在國際上的聲望到了這地步,國內這些小動作,對他來說已經不痛不癢了。再斗下去,沒什麼意義,反而顯得我們格局小了。」
這話很委婉。但在座的都懂。
不痛不癢?那是雞蛋碰石頭。
格局小?那是自個兒打自個兒的臉。
王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看到的是一張張寫滿無奈和喪氣的臉。
曾幾何時,這些人都是內娛食物鏈最頂端的獵食者。
可現在,他們一個個蔫了吧唧的,連齜牙的勇氣都快沒了。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王總的秘書探進頭來,臉色有些古怪。
「王總,博納的於總、光羨的王總,還有中影的韓總,都……都發來了賀電。」
「賀電?」王總愣住。
「是的,」秘書的表情更古怪了,「發給……鹹魚工作室的。他們都在公司的官方微博上,公開祝賀蘇洛先生獲得奧斯卡雙提名,稱其為華語電影的驕傲,還表示……期待未來能與鹹魚工作室有更深入的合作。」
「噗!」
一個正在喝水的高管沒忍住,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
博納、光羨、中影……這些平日裡跟華藝斗的你死我活的對手,在蘇洛創造歷史的這一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遞上橄欖枝。
不,那不叫橄欖枝。
那特麼叫投名狀。
而華藝呢?還在這個會議室里,開著這個屁用沒有的、關於如何應對蘇洛的研討會。
王總感覺臉頰火辣辣的,跟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沒兩樣。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時代,已經在他不知不覺中,徹底結束了。
過去,是他們這些資本巨頭,用手裡的資源和渠道,去定義明星,去製造爆款,去操縱市場。
而從今天起,內娛只有一個風向標。
什剎海那個小院裡,那條懶洋洋的鹹魚。
他想讓誰紅,誰就能紅。
他想拍什麼,什麼就能爆。
他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他存在,就足以讓整個內娛的資本俯首稱臣。
「散會吧。」王總揮了揮手,聲音里滿是疲憊。
高管們跟得了大赦似的,一個個低著頭,飛快的離開了會議室。
諾大的空間裡,只剩下王總一個人。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開了微博,親自編輯了條信息。
「華藝兄弟集團,熱烈祝賀蘇洛先生榮獲奧斯卡金像獎雙項提名!您是華語電影當之無愧的領航者,是所有電影人的榜樣!期待未來能與鹹魚工作室攜手,共創華語電影的輝煌!」
點擊發送。王總長長的嘆了口氣,把那根一直沒點燃的雪茄,扔進了菸灰缸。
華藝與鹹魚工作室長達數年的明爭暗鬥,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
是臣服。
……
與此同時,幾乎整個內娛的資本圈、導演圈、演員圈,都因為這條來自大洋彼岸的新聞而徹夜難眠。
無數的電話被打進鹹魚工作室,但無一例外,都被魏東用標準的話術擋了回去:「謝謝您的祝賀,蘇老師正在為頒獎禮做準備,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
掛斷電話的各路大佬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準備個屁!那小子現在八成正摟著高囿圓,在比弗利山莊的別墅後院裡,為晚上是吃涮羊肉還是吃烤腰子而煩惱呢。
但沒有人敢戳破。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一個人的實力強到可以無視所有規則時,他的懶,就是一種牛逼;他想幹嘛就幹嘛,那就是大師範兒。
而就在整個國內娛樂圈都為他瘋狂,為他震動的時候,這位華人之光,正戴著頂棒球帽和一副大墨鏡,鬼鬼祟祟的溜進了一家位於羅迪歐大道、裝修的金碧輝煌的珠寶店。
他看著櫥窗里那些亮晶晶的石頭,撇了撇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都說這玩意兒能代表永恆,可戴手上多硌的慌啊……也不知道老闆娘會不會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