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內,殷幽憐語氣微微凝重,緩緩道出其中隱秘門道。
「這裡面的內情,可就不簡單了。」
「這尊巨魔生魂早已被人徹底剝離,神魂寂滅、靈智全無。」
「唯獨肉身靠著魔界秘術與秘境地氣萬古不腐,勉強存續生機。」
「說白了就是一具沒有自我意識的活屍傀儡,看似活著,實則與死物無異,本身並無自主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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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塵聞言心頭微寒,望著前方巍峨千丈的漆黑魔軀,暗自心驚。
「肉身尚存生機,卻無魂無智…… 這般狀態,實在詭異可怖。」
「你無需忌憚。」 殷幽憐淡淡安撫:「無魂之物,便無殺伐心智,短時間內傷不了我們。」
洛塵壓下心底的驚懼,隨即拋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對了,滄元秘境有規則禁錮,踏入秘境修士,修為上限僅為煉虛後期。」
「這尊巨魔乃是實打實的合體初期,這般高階強者,為何會被封印在此?根本不符合秘境規則。」
殷幽憐沉默片刻,坦言道。
「線索太少,我也無法精準推斷其中原委。」
「先靜觀其變,看看這名煉虛老怪究竟意欲何為,我們再見機行事。」
她話鋒一轉,提點出關鍵利弊。
「不過你可以放心,那個老傢伙必然不會放棄這具魔軀。」
「修士奪舍亘古不變,逃不開三大定律,他的心思,無非就是想奪舍這具無上巨魔肉身。」
「但拋開奪舍不談,這具魔軀沉澱萬古,精血渾厚精純至極,是煉體修士夢寐以求的頂級大補資源,價值無可估量。」
說到此處,殷幽憐語氣陡然鄭重幾分。
「等下你主動靠近魔軀,抬手貼緊肉身,我施秘術深度探查一番。」
「若是毫無隱患,你便伺機搶奪精血機緣,一旦探查兇險,我們立刻抽身撤離,絕不遲疑。」
洛塵心頭一緊,謹慎追問。
「若是探查出問題,會是什麼兇險?」
「能將一尊跨界魔界巨魔,強行封印在秘境地底,背後必然藏著驚天布局與隱秘目的。」
「你如今修為尚淺,底蘊不足,一旦捲入上古秘局,只會深陷泥潭,萬劫不復,半點好處都撈不到。」
「我明白了。」 洛塵沉聲應下,心底已然做好進退兩手準備。
外界,鍾姓男子正全身心沉浸在研究魔軀之中,目光灼熱,指尖不斷摩挲推演魔軀表面的古老魔紋,滿心都是奪舍再造、借軀登天的貪念。
忽然見洛塵邁步上前,徑直朝著巨大魔軀走去,神色瞬間一沉,眼底掠過一絲冷厲與警告,沉聲開口呵斥。
「小輩!止步!」
「貪心是修行大忌,太過貪婪,可是會葬送自己的性命!」
洛塵腳步未停,神色坦然,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晚輩謙恭笑意,從容回頭回應。
「前輩多慮了。」
「晚輩自知修為低微,絕不敢覬覦這等蓋世魔軀,只是從未見過此等曠世奇觀,心生好奇,想近距離觀摩一二,長長見識罷了。」
他話鋒微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卑不亢。
「前輩該不會連晚輩等人遠遠觀摩的資格都不肯給吧?」
「還是說…… 前輩利用我二人破陣脫困,事成之後,便打算就地滅口,斬草除根?」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破了對方的險噁心思,又拿捏住分寸,逼得對方不便直接動手。
鍾姓男子眸光微眯,深深打量著洛塵,眼底殺意忽明忽暗,半晌才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惋惜。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輩!膽色、心性、城府,遠超同階修士。」
「假以時日,你未必不能走到老夫今日的高度。」
他話鋒陡然冰冷,暗藏殺機。
「只可惜,你如今太過弱小。有些行事風格、有些鋒芒…… 終究是太過刺眼,容易夭折。」
鍾姓男子話語未盡,暗藏的滅口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一旁的陳偉聞言心頭大急,生怕洛塵惹怒大能,當即快步上前拱手行禮,主動出聲解圍。
「前輩!」
「方才破開上古大陣,晚輩也算盡了微薄之力。懇請前輩開恩,容許我與洛兄近距離觀摩片刻,僅此而已,絕無覬覦之心!」
鍾姓男子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眼底神色變幻不定,既未點頭應允,也未開口拒絕,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二人的舉動。
洛塵見狀,不再遲疑,直接將對方的沉默當做許可,快步走到巍峨的巨魔軀體旁,抬手穩穩貼在冰涼堅硬的魔軀之上。
掌心貼合的瞬間,識海內的殷幽憐立刻催動頂尖探查秘術,無形神念順著魔軀肌理,深入地底、滲透魔核,全方位排查隱秘兇險。
一息、兩息、三息……
整整五息時間悄然流逝。
原本從容探查的殷幽憐,驟然陷入詭異的沉默,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洛塵心臟驟然一縮,心底莫名發慌,連忙低聲急問。
「怎麼了?是不是查出兇險了?」
殷幽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緩緩在識海響起,道出一個顛覆認知的驚天隱秘。
「這魔軀底下,暗藏玄機!」
「地底深處,藏著一座萬古不熄的上古血祭祭壇!」
洛塵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祭壇?!」
「沒錯。」 殷幽憐沉聲解釋:「這座祭壇常年運轉,無時無刻不在汲取秘境天地血氣,緩緩灌入巨魔肉身之中。」
「單次灌注的血氣微乎其微,幾乎無法察覺,可歷經萬古歲月日積月累,量變成質變,造就了無盡恐怖的底蘊。」
「而這源源不斷的血氣滋養,真正的目的,是強行堆砌境界,供養這具魔軀持續進階!」
洛塵心神巨震,滿臉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 這尊巨魔最初被封印之時,修為根本沒有合體初期?」
「不錯。」 殷幽憐篤定回道:「它是被這座上古血壇,以萬古血氣強行堆砌、硬生生抬升到合體初期層級的!」
洛塵只覺得頭皮發麻,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萬古血祭、暗中養魔、強行進階!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布下如此跨越萬古的驚天大局,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此地絕對是兇險泥潭,半點不能久留!」 殷幽憐當即催促:「快走!再待下去,必然捲入上古秘局,惹上滅頂之災!」
「好!」洛塵不敢有半分貪戀,瞬間下定決心,保命為先。
再多機緣、再多至寶,也比不上自身性命重要。
心念既定,洛塵立刻收回手掌,收斂所有神色,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鐘姓男子,拱手微微一禮,姿態謙和,滴水不漏。
「前輩,今日有幸目睹這等蓋世魔軀,晚輩大開眼界,也算不虛此行。」
「晚輩便不打擾前輩潛心研究機緣,先行告退!」
話音未落,洛塵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極致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洞穴出口飛速掠去。
陳偉心思機敏,瞬間察覺氛圍不對,知曉此地兇險,不敢多留,連忙對著鍾姓男子躬身一禮,緊隨洛塵身後,化作遁光疾馳離去。
二人遁速極快,轉瞬便消失在黝黑的洞穴通道深處。
「倒是兩個識相的小輩。」
他本就心存滅口之心,打算奪得魔軀之後,便隨手斬殺二人,抹去所有痕跡。
只是眼下巨魔魔軀近在眼前,奪舍機緣唾手可得,這件事遠比斬殺兩個無名小輩重要。
既然對方主動識趣退走,他也懶得浪費時間出手。
「暫且留你們一命。」
「待老夫徹底掌控這具魔軀,再看何人能阻我。」
說罷,鍾姓男子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千丈巨魔軀體之上,眼底再度燃起熾熱無比的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