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神識沉浸在玉簡之內，一行行古樸晦澀的文字映入腦海。
他不由自主低聲念出了秘法的名號：「血祭.....破障術？」
一字一句往下閱覽，洛塵心神漸漸沉了下去，心底泛起陣陣寒意，越看越察覺到這門秘法的恐怖。
此術竟是以燃燒修士自身精血與元神作為代價，強行消融道途壁壘，大幅度壓低境界瓶頸的阻礙。
不管是衝擊煉虛中期，還是衝擊煉虛後期，都能起到極為驚人的助推效果。
玉簡之上也寫明代價，施展過後修士需要閉關休養漫長歲月，才能把損耗的精血元神慢慢調養回來。
即便有著這般顯而易見的代價，依舊掩蓋不住這門秘法的誘惑力。
踏入煉虛境之後，每一小階的突破都難於登天。
無數煉虛境修士困在瓶頸之中，苦苦煎熬數千年，依舊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而這門秘法，卻可以硬生生把進階難度大幅度削減。
對於卡在瓶頸苦苦掙扎的煉虛修士而言，無疑是求而不得的頂級秘法。
洛塵抬手捏著玉簡，眉頭緊緊皺起，心中實在覺得不妥。
「把這種級別的秘法拿出去交換，會不會太過貴重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玉簡表面，神色滿是糾結。
「這種東西放到大宗門內部，妥妥是鎮庫級別的重寶。」
「就用來換取一頭元嬰後期的冰鳳，怎麼算都是我們吃大虧。」
「要不換一門品級稍次一些的秘法吧。」
「拿這一門頂尖秘法去交易，我心裡總覺得虧得厲害。」
洛塵的話傳入殷幽憐耳中，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眼神從容，不見半分心疼。
「你覺得，我會做虧本的買賣嗎？」
「這套秘法本身的確不假，妥妥的頂級秘法，也確實能夠幫助煉虛修士衝破瓶頸。」
「只不過，有一處最為關鍵的弊端，我刻意沒有刻錄在玉簡之上。」
聽到這裡，洛塵眼中頓時露出詫異之色。
他方才通讀全篇，已經看見上面記載的損耗，要燃燒精血元神，還要長久休養，代價已然不算小。
沒想到竟還藏著更為兇險的隱患......看來殷幽憐還藏了一手，心真是夠黑的，不過洛塵喜歡。
於是，洛塵好奇問道：「還有更大的弊端？我看上面寫的代價已經足夠兇險了，快說說，究竟是什麼。」
殷幽憐不再故作玄虛，緩緩道出秘而不宣的真相。
「玉簡寫的，給人的錯覺是精血元神損耗之後，慢慢調養便可以復原。」
「可實際上，這秘法燃燒的是修士本源根基，損耗之後，永久都無法修復。」
「尤其是元神遭到焚燒，輕則神識錯亂，精神分裂。」
「重則神魂徹底崩壞，丟失自我人格，淪為癲狂瘋子。」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洛塵心底炸開，他臉色驟然一變。
「竟然如此歹毒！」
「倘若交易完成，那名冰鳳的主人日後施展秘法，察覺出這致命隱患，回頭追查過來。」
「我豈不是要被一名煉虛修士死死記恨，遭到無休止追殺？」
「我可不想平白無故招惹這麼一個大敵。」
殷幽憐神色淡然，絲毫不見慌亂，緩緩分析利弊，安撫洛塵的顧慮。
「你又何須懼怕。以你現在的全部底牌，再加上曲傀這一具煉虛初期的身外化身。」
「對上煉虛初期，完全有能力將其斬殺。」
「若是遭遇煉虛中期，保全自身安然退走，也不成問題。」
「至於煉虛後期？基本不可能。」
「對方特地向拍賣場索要輔助煉虛破境的丹藥，說明他正被小境界瓶頸死死困住。」
「若是煉虛後期，根本不會提出這種需求。」
「十有八九，對方只是煉虛初期或是煉虛中期。」
「這兩個層次的對手，現如今的你，完全有能力周旋應對。」
洛塵靜下心，細細捋過殷幽憐的一番分析，心中的不安慢慢消散。
如今本體已經踏足化神後期，一旦施展開玄天真魔相，戰力能直接比肩煉虛初期。
再配上曲傀這一具實打實的煉虛初期化身，一主一輔相互配合，就算面對煉虛中期，也的確擁有周旋脫身的資本。
洛塵低頭望了一眼手中玉簡，輕聲感慨：「如此看來，這門秘法於我而言，倒是弊遠大於利。」
殷幽憐白了他一眼，略帶幾分吐槽。
「行了，你也不要拿尋常頂級秘法去對標你的玄天真魔功。」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近乎無副作用的逆天功法。」
洛塵聞言淡淡一笑，不再糾結此事。
計劃已然敲定，餘下的，便是靜靜等候拍賣會開啟。
十二天的時光對於修士而言轉瞬即逝，洛塵乾脆留在酒樓包間打坐修行，消磨光陰。
十二日一晃而過。
這一日，洛塵起身離開酒樓，向著紅荔仙坊的拍賣場行去。
拍賣場從外部看去毫不起眼，僅僅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三層樓閣，並不恢弘大氣。
可內里卻開闢了一處獨立異空間，一座無比遼闊的廣場坐落其中。
就算同時容納十萬修士，依舊綽綽有餘，足以想見這片異空間的浩瀚。
去往拍賣場的街道之上，人流如織，絡繹不絕，各路修士三三兩兩，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
顯然，這次拍賣會的消息傳遍仙坊與四方，吸引了大批修士前來，都想親眼一睹拍賣會上的各種奇珍異寶。
這一回，洛塵與身外化身曲傀，不再刻意壓制修為。
尤其是曲傀，不再遮掩，煉虛初期的雄渾威壓緩緩彌散開來。
剛剛踏入拍賣場範圍，負責接引的侍從便敏銳捕捉到這股煉虛大能的氣息，心神大震，連忙快步上前，畢恭畢敬躬身行禮。
「晚輩見過前輩，請隨晚輩來，由我為前輩引路。」
曲傀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頷首，沒有多餘言語。
行走修行界，該展露實力的時候便要展露，亮出煉虛的威壓，便能省去無數試探、騷擾與麻煩。
洛塵跟在身外化身曲傀身側，神色平靜，一步步踏入異空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