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九個月的不間斷遁逃,一路晝行夜伏、謹慎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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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斬殺赤陽宗煉虛長老後,他從未敢踏入任何一座城池,更不曾動用過半次城池、域內傳送陣。
傳送陣軌跡可查、行蹤可溯,但凡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蹤跡,引來赤陽宗無休止的追殺。
為了徹底抹除所有隱患,他寧可耗費自身靈力,全程依靠玄冰翼全速飛遁,硬生生憑一己之力,橫穿千里山河。
此刻,他立身於千鍛域與鄰域交界的無人荒區。
此處兩域交界、荒無人煙,無宗門管轄、無修士往來,是最隱蔽不過的藏身之地。
洛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九月的心弦終於緩緩放鬆,眼底掠過一抹釋然。
「到了這裡,總算徹底安全了。」懸著的巨石落地,洛塵不再壓抑。
抬手取出那枚從灰袍老者身上繳獲的儲物戒,靈力探入其中,細細清點此番大戰的全部收穫。
隨著神識掃過儲物戒內琳琅滿目的寶物,洛塵眼底瞬間亮起濃郁的喜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中滿是滿意。
這活了數千年的煉虛長老,身家果然遠超普通修士,底蘊極其豐厚。
「不愧是老牌煉虛修士,身家果然豐厚。」
「最喜歡的就是這類常年在外行走、隨身背負全部家底的修士。」
洛塵心中暗自感慨,此番越級殺伐,風險雖大,回報卻是無比驚人。
他隨手從中取出一本泛黃古樸的古籍,遞至識海讓殷幽憐查看參悟,自己則繼續低頭清點剩餘寶物。
兩枚靈光內斂、質地精良的上品攻伐靈寶靜靜躺在角落,品相不俗,殺伐之力渾厚。
洛塵細細端詳片刻,便沒了興趣,心底自有盤算。
他自身底牌無數、魔功逆天、辟邪神雷與神針傍身,這兩件攻伐靈寶對如今的他而言,用處寥寥,根本無法提升核心戰力。
與其閒置,不如日後尋大型坊市、頂級黑市掛牌售賣,換取海量修行資源,用處更大。
真正讓洛塵心頭欣喜的,是儲物戒內堆積如山的修行丹藥與海量靈石。
諸多適配化神境修士淬鍊根基、滋養靈力、穩固修為的高階丹藥,剛好精準填補了他當下的空缺。
他正需要這類丹藥溫養底蘊、提升境界。
而最珍貴的底蘊,莫過於那靜靜堆疊在儲物戒內的一千餘枚極品靈石。
要知道,一枚極品靈石,便可抵百萬下品靈石,此番收穫,堪稱天價。
除此之外,中品、上品、下品靈石更是數不勝數,單單下品靈石便多達上千萬枚,財富之巨,遠超洛塵過往所有積累。
就在洛塵暗自欣喜、清點收穫之際,識海中的殷幽憐已然看完古籍全篇,緩緩開口道出功法根底與利弊。
「這本功法名為《五行聚靈訣》,是一部上古殘篇。」
「此功法最特殊的地方,便是記載了一條旁門捷徑,可強行突破煉虛境。」
殷幽憐語氣平靜,娓娓道來其中隱患。
「但弊端極大,以此法突破,道基殘缺,終生定格在初入煉虛初期,再無半分精進的可能。」
「同階之內,靈力渾厚、本源底蘊皆是墊底,是公認的最弱煉虛初期,沒有之一。」
「不過它也有獨到優勢,尋常修士突破煉虛,十不存一、九死一生。」
「此功法突破概率高達九成九,近乎百分百成功。」
話音稍頓,她道出最苛刻的前置條件。
「只是修行條件極為刻薄,需要金木水火土五名對應天靈根的化神修士,抽取五人五行本源之力,融會貫通,方能強行沖關。」
「除此之外,這本殘訣還附帶了一門秘術,正是那老者所用的身外化身術。」
「術法鐵律,施術者修為,必須高於自身煉製的身外化身。」
聽到這裡,洛塵眼底的喜色瞬間淡去,心頭掠過一抹濃重的失望,語氣也低沉幾分。
他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暗自皺眉開口。
「照你這麼說,那這老者的屍體,於我而言幾乎無用了。」
「我如今已是化神中期,假以時日,必然突破化神後期、衝擊煉虛。」
「等我真正踏入煉虛境,這具煉虛初期的化身,對我而言,助力微乎其微,根本算不上底牌。」
洛塵難免心生遺憾。
看著他略帶失落的模樣,殷幽憐輕笑一聲,語氣篤定,給出解決之法。
「你不必失望,有我在,這點局限可以強行打破。」
「你的神識本源、神魂強度,本就碾壓同階、遠超常規修士。」
「待到你煉製化身之時,我可催動秘術,臨時強行拔高你的氣息段位,製造修為假象,完美騙過化身術的境界鐵律。」
「當然,這只是秘術作弊,只能騙過術法規則,無法真實提升你的戰力,也無法拔高化身品級。」
洛塵眸光驟然一亮,眼底失望盡數褪去,瞬間下定決斷,神色變得無比嚴肅認真。
「既然可行,那我們事不宜遲,現在立刻著手煉製!」
「我如今亡命天涯、身處域外,無宗門依靠、無強者庇護,危機四伏。」
「手中多一具煉虛初期化身傍身,便多一層保命底牌,也能多幾分底氣與安全。」
殷幽憐微微沉吟,當即應允。
「不錯,早煉製、早踏實。」
「對你現階段而言,哪怕是最弱的煉虛初期化身,也遠勝一切化神戰力,足以成為你的一大底牌。」
說干就干,絕不拖沓。
洛塵起身環顧四周,快速勘察周遭地勢,尋得一處隱蔽幽深、山勢遮蔽、靈氣安穩的山體溶洞。
他抬手靈力翻飛,快速開闢出一方規整幽靜的洞府,隨後層層禁制接連鋪開。
一共三重隔絕大陣,隱匿氣息、阻隔探查、隔絕內外動靜。
杜絕一切外界干擾,杜絕所有被窺探的可能。
洞府之內,靜謐無塵。
洛塵將灰袍老者的煉虛肉身取出,靜靜平放於洞府中央,卻沒有立刻著手煉製。
欲煉其術,先通其道。
他盤膝端坐,閉目凝神,取出《五行聚靈訣》殘本,全身心沉入其中,細細參悟那門身外化身秘術的所有符文、道韻、規制與法門。
修行無歲月,一坐便是半年時光。
整整半年的日夜參悟、反覆推演、熟記每一處術法細節、摸清每一道禁制紋路。
洛塵終於將這門殘缺的化身秘術徹底吃透,勉強達到融會貫通、可以動手煉製的地步。
洛塵長長調息,靜心凝神,調整自身巔峰狀態,靈力、神魂、氣息盡數恢復圓滿。
一切準備就緒,正式開啟煉製造化。
煉製過程遠比洛塵想像的更加繁瑣、複雜。
肉身淬鍊、本源提純、符文銘刻、道韻嫁接、靈力固化。
每一步都差之毫厘、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崩毀、秘術報廢。
全程之中,殷幽憐時刻緊盯、全程坐鎮。
但凡洛塵手法有一絲偏差、靈力有一絲紊亂、符文有一絲錯位,她便立刻出聲提醒、及時糾正,幫他規避所有煉製風險。
歲月悠悠,寒暑更迭。
這一場煉製,足足持續了四年之久。
四年閉關,日夜打磨,步步謹慎、精益求精。
無數次瀕臨失敗、無數次險象環生,最終在洛塵的極致耐心與殷幽憐的精準把控下,有驚無險,煉製大成!
洞府中央,那具全新的煉虛初期身外化身,軀體完整、氣息沉穩、肉身凝練,已然成型。
殷幽憐適時出聲,道出最後最關鍵的一步。
「最後一步,分離你一縷本源神魂,融入化身體內,徹底掌控這具身外化身。」
洛塵神色肅穆,不敢大意。
他雙手緩慢結印,神魂靜靜震盪,小心翼翼從自身本源神魂之中,剝離出千分之一的一縷神魂。
這一縷神魂微乎其微,剝離之後對他本體毫無損傷,卻足以完美掌控化身。
神魂融入,是賦予化身生機、靈智、操控權的最後關鍵,過程緩慢且極致精細。
又是整整一年時光的打磨融合。
洛塵耐心極致,一點點將神魂本源滲透化身四肢百骸,直至神魂契合、靈智歸位、操控互通。
當最後一縷神魂徹底相融的剎那!
嗡!
洞府之內,那具靜靜佇立的煉虛化身,雙眼驟然睜開!
眸光澄澈靈動、有神有韻,氣息平穩自然,血肉鮮活、宛如真人,絲毫沒有傀儡的僵硬死板。
至此,大功告成!
殷幽憐細細打量一番,滿意點頭,出聲點評。
「很不錯,融合度近乎完美。」
「你這具化身偽裝得天衣無縫,除非遭遇合體境大能專門探查神魂,否則煉虛、化神修士,無人能看穿真假。」
洛塵望著眼前與真人無異的煉虛化身,緊繃五年多的心徹底放鬆,眼底滿是安穩與欣喜,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有這一具煉虛化身傍身,我往後闖蕩,總算多了一層保命依仗。」
他抬眸打量化身,心底略帶好奇。
「就是不知,這具化身的真實戰力,究竟如何?」
殷幽憐聞言輕笑,如實說道。
「名副其實,最弱煉虛初期。」
「靈力殘缺、底蘊單薄,是煉虛境的最底層。」
話音一轉,她補充道。
「但再弱也是煉虛境,境界天塹擺在那裡。」
「除卻你這逆天怪胎之外,普天之下,所有化神修士,皆無法碰瓷、無法撼動分毫。」
洛塵聞言無奈搖頭一笑,心中瞭然。
他心念微微一動,神識牽引,下達指令。
眼前的煉虛化身即刻身形浮動,緩緩騰空而起,動作流暢、應答隨心。
洛塵隨心操控,如同調動自己的手足四肢,心念所至,身形所動。
唯一的區別,便是終究不如本體那般隨心自然、天人合一,略顯一絲滯澀。
但對於如今亡命修行、步步兇險的洛塵而言,這一具煉虛初期身外化身,已是無可替代的頂級底牌,足以護他前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