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正欲縱身掠入密林深處,繼續獵殺高階虛幻妖獸積攢積分。
沉寂許久的識海之中,殷幽憐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先回城。」
突兀的聲音讓洛塵身形一頓,腳下靈力瞬間斂去,眼底浮出幾分詫異。
此前他數次在識海呼喚殷幽憐,始終一片沉寂、毫無回應,此刻卻主動現身傳音。
他壓下動作,暗自疑惑傳音:「你居然能在這虛實空間內說話?方才我喚你許久,為何全無動靜?」
殷幽憐的聲音慵懶又帶著幾分謹慎,細細解釋其中緣由。
「這片幻境由極品玄寶殘片構築,天地規則被徹底鎖死,探查機制極為敏銳。」
「我需運轉專屬隱匿秘法,徹底遮蔽自身神魂氣息,才敢短暫與你識海傳音。」
「若是敢顯露半分本體氣機,瞬間便會被玄寶本源、乃至赤陽宗宗主察覺。」
「如今我只能蜷縮在你識海深處隱秘傳音,絕不能離體現身。」
洛塵眸光微凝,心底疑惑更甚,不解追問:「既然如此,為何偏偏讓我此刻返回城中?」
「大比第一關足足一月時限,此刻才剛剛開局,正是獵殺妖獸沖積分的最佳時機。」
「我若是原地蟄伏不動,積分徹底停滯,最後必然墊底淘汰,錯失下一輪資格!」
他此刻滿心不解,好好的沖分時機,貿然回城蟄伏,純屬自斷前路。
殷幽憐語氣帶著一絲胸有成竹的淡然,淡淡道破玄機:「讓你回城,自然有我的道理。」
「虛幻妖獸積分微薄、耗時費力,累死累活獵殺一日,不如斬殺一名參賽修士來得划算。」
「接下來你安心在城中靜坐即可,無需外出奔波。」
「待到時機成熟,你再出城狩獵天驕,掠奪他人積分,事半功倍。」
洛塵心頭好奇心徹底被勾起,愈發捉摸不透她的算計:「你說得這般篤定,我反倒更好奇了,究竟是什麼緣由?」
殷幽憐緩緩道出真正目的,語氣暗藏期待:「這方構築的虛實幻境、幻力精純無比,恰好契合一門幻境魅惑秘術。」
「借這片天地的專屬道韻,我可快速推演補全秘術短板,精進底蘊。」
洛塵聞言頓時面露驚嘆,心底由衷佩服:「沒想到你竟能借這場大比幻境修煉秘術,當真是手段通天。」
隨即他又忍不住擔憂追問,拿捏著分寸顧慮道:「那需要多久?」
殷幽憐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安穩:「放心,分寸我自有把握,絕對不會耽誤你的賽程。」
聽聞此言,洛塵徹底放下心來。
他素來信任殷幽憐的眼界與算計,既然對方已然規劃妥當,便無需再多疑慮。
與其在外低效獵殺妖獸,不如依她所言蟄伏城中,靜待時機,屆時掠奪天驕積分,一舉翻盤。
心念既定,洛塵不再遲疑,轉身調轉方向,朝著遠處巍峨城門飛速飛遁而去。
兩刻鐘後,洛塵重回幻境主城之內。
此刻整座城池空空蕩蕩、街巷寂寥,不見半分人影。
顯然所有參賽天驕都心無旁騖,盡數出城奔赴密林獵殺妖獸,無人願意浪費分毫沖分時間,留守城內。
偌大主城寂靜清幽,反倒格外清靜,最適合靜坐蟄伏、靜待變局。
洛塵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小院,推門而入,盤膝靜坐,斂去所有氣息,徹底沉寂下來。
時光荏苒,十日光陰轉瞬即逝。
虛實幻境之外,赤陽宗中央廣場的高空天幕之上,影光鏡全程實時映照出千名弟子的積分榜單。
排名動態實時更新,清晰無比,毫無遮掩。
十方宗門長老、觀戰弟子盡收眼底,全場目光死死鎖定榜單,議論聲此起彼伏。
榜單前列,四大天驕積分斷層領跑,遙遙甩開所有人,穩居第一梯隊,鋒芒萬丈,無人撼動。
可全場最刺眼、最引人側目、最惹人嗤笑的,並非榜首天驕,而是穩居榜單倒數第一的名字…靈和道宗,洛塵。
總分:一百零二。
這個分數,不僅穩穩墊底千人榜單,甚至與倒數第二名都拉開了巨大差距,低得離譜、低得刺眼。
高台之上,其餘九大宗門的煉虛長老們,目光掃過那刺眼的墊底名次。
紛紛面露戲謔嘲弄,毫不避諱地低聲調侃,字字句句都傳入靈和道宗眾人耳中。
「哈哈哈,這便是靈和道宗破格推選的化神中期天才?我還以為是蟄伏黑馬,沒想到是濫竽充數的庸才!」
「化神中期也敢來參加域級大比?怕不是宗門走後門塞進來混資歷的吧,純粹當眾丟人現眼!」
「十日時間寸步不進、積分幾乎停滯,怕是嚇破了膽子,全程躲在城裡不敢出來吧?」
「看來靈和道宗這一代新生代,屬實後繼無人了。」
有人微微搖頭,添上一句更扎心的點評,嘲諷意味更濃。
「倒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靈和道宗好歹出了個頂尖天驕段飛,穩居上游。只不過這宗門弟子太過兩極分化,要麼天賦絕頂、碾壓群雄,要麼孱弱不堪、墊底丟人,真是可笑。」
一道道嘲諷、戲謔、輕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細密針氈,扎在靈和道宗一眾長老心頭。
十三位煉虛長老個個面色鐵青、神色難看,端坐席位之上,如坐針氈,顏面盡失。
就連素來沉穩淡然的洪老祖,此刻眉頭死死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心底怒火與失望交織。
以洛塵小子的真實實力,哪怕境界只是化神中期,只要正常出手獵殺妖獸,穩居中游、輕鬆晉級百強絕非難事。
可如今十日蟄伏、積分停滯、千人墊底,淪為笑柄!
洪老祖心底又氣又疑,甚至忍不住暗自揣測:這小子莫非是心性浮躁、恃才傲物,故意擺爛胡鬧?
其餘九大宗門的合體境大能,也紛紛轉頭看向靈和道宗的洪老祖,語氣帶著戲謔調侃,句句誅心。
「洪道友,貴宗這位小弟子,倒是性情獨特啊。」
「放著大好沖分機緣不用,甘願墊底受嘲,屬實令人費解。」
此起彼伏的調侃聲中,洪老祖顏面盡失,周身氣壓低沉到極致,終於按捺不住,以極致凝肅的秘音,隔空傳音質問身側的馮三娘。
「馮師侄!你的弟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以他的戰力,絕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十日不動、積分墊底,他是打算徹底放棄大比?」
「這般懸殊的分差,最後就算全力出手,又如何能追上前百名次?你教出來的好弟子!」
話語之中,滿是失望、慍怒與不解。
馮三娘此刻心緒早已亂作一團,秀眉緊蹙,指尖微攥,心底的焦灼與擔憂絲毫不亞於洪老祖,甚至更甚數倍。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洛塵的沉穩隱忍、謀定後動,絕不像是怯戰擺爛、自甘墮落之人。
可影光鏡只能映照城外密林的獵殺廝殺,唯獨無法窺探主城內部的景象。
十日光陰,洛塵在城中毫無動靜、毫無建樹,外界無人知曉內里真相,只看得見刺眼的墊底分數,聽得見漫天的嘲諷譏笑。
她強壓心底慌亂,穩住心神,以堅定卻略帶沙啞的聲音傳音回稟。
「老祖,弟子不知城中具體變故,無從解釋緣由。」
「但我相信洛塵心性,絕非自甘墮落、肆意胡鬧之人。」
「他尚且保留積分,足以證明可以正常參與試煉、獵殺妖獸,並非被困封禁。」
「他此刻蟄伏不動,必然有自己的籌謀,我信他,最後定然可以逆轉局勢,順利晉級下一關。」
她語氣篤定,可心底依舊七上八下,滿心忐忑不安。
時間一日日流逝,轉瞬又是十五日過去。
第一關一月時限,僅剩最後五天!
全場榜單之上,洛塵的積分依舊定格在一百零二,紋絲不動,牢牢霸占千人倒數第一的位置,從未變動。
這一刻,不止各大宗門肆意嘲諷,就連洪老祖與馮三娘,也徹底坐不住了。
二人神色緊繃、心緒焦灼,心底滿是費解與無奈。
若非這片虛實幻境是赤陽宗宗主以極品玄寶親手執掌、外人無法插手分毫,他們早已忍不住強行破域入城,將洛塵拽出來逼問緣由!
偌大觀戰高台,所有人都等著看靈和道宗的笑話。
等著看這唯一的化神中期弟子,以墊底成績慘澹淘汰,淪為本屆大比最大的笑柄。
而九天之上,端坐雲海之巔的赤陽宗宗主,神識俯瞰整座幻境與外界全場。
他自然清楚洛塵全程蟄伏城內、靜坐不動的所有舉動。
可在這位合體後期頂級大能眼中,區區化神小輩的爭鋒博弈。
如同孩童過家家一般幼稚渺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值半分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