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間石室——「十步殺一人。」
一套殺伐劍法,十步劍。招招致命,式式奪魂。
兩個NPC高手在此參悟,誰也不服誰,經常因為對劍法的理解不同而大打出手。
陳玄走進石室時,兩人正在吵架。
「我說了,這一招應該先刺後挑!」
「不對!先挑後刺才對!」
「你懂個屁!」
「你才懂個屁!」
兩人擼起袖子,差點又要打架。
陳玄走到石壁前,參悟。
然後他沒有拔劍,而是閉目沉思了片刻。
兩個NPC停止了爭吵,看著他。
陳玄睜開眼睛,緩緩說了幾句話。
「這套劍法,核心不是『殺』,而是『勢』。」
「十步之內,有進無退。心意一到,劍即到。」
「你們太在意招式,反而丟了意境。」
「劍是殺器,但殺不是目的,是結果。」
「真正的十步劍,不是你去殺人,而是勢到了,人自然會死。」
兩個NPC高手對視一眼,同時陷入了沉思。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練了幾十年的劍,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勢」?
不是主動去殺,而是讓勢去殺?
他們看著陳玄,眼神從敵意變成了敬意。
一天之內,五間石室。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島上瘋傳。
「第五間也破了!」
「天哪,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是不是以前學過這些武功?」
「不可能!這些武功都是俠客島獨有的,外面根本沒有!」
「那他怎麼……」
「不知道。也許,他就是島主等的那個人。」
白自在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陳玄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是雪山派掌門,在武林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認天資不凡,從未服過任何人。
但今天,他看著陳玄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做「高山仰止」。
這個人,他看不透。
他修煉了六十年的武道,見過無數天才,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不,不是人。
是怪物。
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削、面容陰鷙的老者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高高凸起,
一雙眼睛又細又長,像兩把藏在鞘中的刀。
摩天居士,謝煙客。
謝煙客在武林中的名頭比白自在只大不小,是公認的絕世高手。
他是在十年前被「請」來俠客島的,
一直在參悟後面幾間石室,
至今尚未完全參透。
今日他被外面的喧譁聲驚動,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站在人群後方看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陳玄身上停留了很久,臉上始終沒有什麼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全都聽到了。
「此子根骨,老夫生平僅見。」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俠客島,要出龍了。」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
謝煙客從來不誇人。
在他嘴裡,能說出一句「不錯」就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而今天,他居然說出了「生平僅見」四個字。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謝煙客眼裡,陳玄是他見過的最強天才。
人群中,丁不四也來了。
丁不四是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兒,一開始還不信,非要親眼看看。
他擠到人群前面,雙手叉腰,等著看陳玄出醜。
陳玄走進第六間石室——「千里不留行。」
一套輕功,千里行。講究踏水無痕,掠草無聲,身法之快,如鬼似魅。
丁不四練這套輕功練了六年,至今還做不到「踏水無痕」,
每次在水面上跑都會濺起水花,
氣得他罵娘。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吹上天的新人,能把這套輕功練成什麼樣。
陳玄參悟完畢,走出石室,來到石室後面的一個小水潭邊。
潭水清澈見底,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的古木。
陳玄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燕子般掠出。
他的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漣漪蕩漾開去,但他的腳底沒有沾到一滴水。他的身體輕盈得像一片落葉,在水面上滑行,速度快到人影模糊。
一步,兩步,三步……
陳玄在水面上走了十幾步,每一步都踏水無痕,沒有濺起任何水花。
丁不四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練了六年。
六年。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到水潭邊練輕功,摔了不知多少跤,喝了不知多少水,才勉強能在水面上跑幾步,但每次都濺得水花四濺。
而這個人,第一次練,就直接在水面上走了十幾步,踏水無痕。
丁不四捂住胸口,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喃喃自語: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陳玄收住身形,回到岸上,氣息平穩,面不改色。
丁不四衝上去,一把抓住陳玄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以前練過?」
「沒有。」
「那你為什麼……」
「看懂了,就會了。」
丁不四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鬆開手,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僂,腳步有些踉蹌,嘴裡念念有詞。
「看懂了就會了……看懂了就會了……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道理……」
聲音漸漸遠去。
站在人群中的參悟者們,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一個年輕的參悟者,看著陳玄的背影,喃喃地說: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
旁邊一個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別跟他比。他不是人。」
年輕人轉頭看向老者,老者的臉上滿是滄桑,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透了」的悲涼。
「那他是……?」
老者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在這島上待了二十年,見過各種天才,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一天之內連破六間石室,每一間都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每一門武功都練到了「圓滿」的境界。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
這是妖孽。
不,妖孽都沒有這麼誇張。
人群後方,張三站在一塊石頭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鬍子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激動。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李四,聲音都在發顫。
「老李,你看到了嗎?」
李四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雙一向冷如冰霜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震驚。
「我看到了。」
「一天,不到一天,他破了六間石室!六間啊!有些人六年都破不了一間!」
張三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鬍子抖得像風中的柳條。
「你想想,咱們在島上這些年,見過誰一天破六間的?沒有!從來沒有!」
李四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他的參悟速度……像是來過一樣。」
張三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像是早就知道這些功法的奧義。」李四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盯著遠處陳玄的背影。
張三皺起眉頭:「你是說……」
李四搖了搖頭,「他對武道意境的領悟,已經超出了『學習』的範疇。」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更像是『回憶』——他本來就該會這些。」
張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走。」
「去哪兒?」
「去稟報島主。」
兩個轉身,快步朝著島主居所的方向走去。
身後,人群還在喧譁,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而陳玄,
已經在第七間石室「事了拂衣去」中,開始參悟下一門武功。
他的步伐很快,
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還在最後那間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