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隼沒有說話，但頭盔下的眉頭已經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是的，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感到一陣陣毛骨悚然！
在出發前，情報部門推演了無數種漂亮國斷網後的情況。
兩億多習慣了自由和持槍的民眾，突然遭遇全國性的軍管和信息黑洞。
整個國家絕對會瞬間陷入徹底的無政府狀態！
他們預想中，舊金山應該是火光沖天。
街道上充斥著暴亂、搶劫、零星的槍戰，以及軍隊殘酷鎮壓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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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
黑隼打了個手勢，三人猶如壁虎般，順著橋墩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上了舊金山的沿海公路。
公路上的路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寬闊的八車道上，停滿了各種私家車。
車門大開著，甚至有些車的雨刷器還在機械地擺動，仿佛車主上一秒才剛剛離開。
街道兩旁的商鋪櫥窗完好無損，沒有被打砸搶燒的痕跡。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還在按照設定的程序，盡職盡責地紅綠交替。
但在這個擁有近百萬人口的繁華都市裡，沒有一丁點人的聲音。
仿佛在一夜之間，所有的居民都人間蒸發了！
就在這時，黑隼突然做了一個「噤聲」和「隱蔽」的戰術手勢。
三人立刻翻滾進路邊一輛廢棄大卡車的陰影底盤下。
「踏、踏、踏、踏……」
一陣沉重、極其規律的軍靴踩踏積水的聲音，從濃霧瀰漫的街道盡頭傳來。
一隊全副武裝的美軍巡邏小隊，出現在了幽靈小隊的視線中。
他們穿著最新的外骨骼防彈衣。
手裡端著加裝了大口徑靈氣穿甲彈的突擊步槍，臉上帶著漆黑的戰術防毒面具。
黑隼躲在車底，啟動了戰術目鏡的熱成像和生命體徵掃描功能。
然而，當數據在屏幕上刷新的那一刻。
這位身經百戰的精銳，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這支十二人的巡邏小隊……不正常！
他們的步伐，完全一致。
不是那種訓練有素的整齊，而是十二個人落腳的角度、力度，都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就仿佛是一個代碼複製出來的十二個幻影。
更恐怖的是生命體徵掃描面板上的數據！
十二個人，心跳頻率固定在每分鐘四十次，一分鐘的呼吸次數固定在八次。
沒有起伏，沒有誤差。
哪怕是再頂尖的特種兵，在雨夜巡邏時，心跳和呼吸也會因為環境的變化產生微小的波動。
但他們沒有。
他們就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被某種極其精密的邏輯程序接管了大腦的肉體機器。
「咕嚕……」
通訊器里，傳來了隊員咽唾沫的聲音。
這群巡邏兵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經過某種邪惡陣法催化過的狂暴靈氣波動。
在熱成像儀下，他們防彈衣下的肌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紅色高溫，仿佛那裡面根本不是人類的血肉！
巡邏隊猶如冰冷的死神，邁著分毫不差的步伐，從幽靈小隊藏身的卡車旁走過，消失在雨夜的濃霧中。
「隊長，他們不是人。」
夜梟的聲音在顫抖，
「漂亮國軍方到底幹了什麼？他們的平民去哪了？」
黑隼死死咬著牙，盯著巡邏隊離開的方向。
那裡是舊金山最大的地標建築——中心體育館。
在那座原本應該燈火輝煌的巨型穹頂建築上方，此刻正盤旋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猩紅血氣。
連天上的雨水落在那片區域，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跟上去。」
黑隼的聲音冷得像冰。
幽靈小隊如同三道不可捉摸的陰影，借著夜色與暴雨的掩護。
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大通中心體育館對面的高樓廢墟。
隊長黑隼匍匐在積水中。
架起帶有超高解析度和靈力透視功能的戰術望遠鏡，穿透了體育館外層那厚重的玻璃幕牆。
僅僅看了一眼，這位曾深入過妖獸巢穴、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鐵漢。
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握著望遠鏡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地獄。」
黑隼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望遠鏡的視界內，大通中心體育館，這座曾經能夠容納近兩萬人的璀璨殿堂。
此刻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兵工廠！
沒有了原本的籃球場，沒有了觀眾席。
整個體育館的內部空間被狂暴的力量全部打通。
地面上，用暗紅色的濃稠血液，刻畫著一個覆蓋數萬平米的巨大聚靈血陣！
陣法的紋路猶如龐大血管般在地上蠕動、呼吸，散發著刺目的猩紅光芒。
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人！
數十萬舊金山的平民，沒有被繩索捆綁，也沒有看到任何士兵在押送。
他們就像是被集體抽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在一種無法抗拒的詭異陣法牽引下，排成幾條長長的隊伍。
猶如失去意識的工蟻，自發地走向體育館中央那座巨大的「血肉熔爐」。
熔爐前，是兩條界限極其分明的「分揀線」。
那是絕對理性的、毫無憐憫的「物化」與「屠宰」。
左邊，是老人、兒童、體質孱弱者。
在陣法的判定中，他們是「廢品」，是「劣等材料」。
這些平民茫然地走入左側的血陣核心。
下一秒，沒有任何慘叫，也沒有鮮血飛濺。他們的身體在狂暴的陣法運轉下，瞬間乾癟、風化！
他們的一身氣血和微弱的生命力被瞬間抽乾，化作一顆顆暗紅色的「靈氣結晶」。
順著陣法的紋路，源源不斷地輸送進整個基地的能源中樞。
人類，在這裡變成了純粹的「礦物」和「燃料」。
而右邊，是青壯年。
他們是「可用材料」。
一具具健壯的軀體被冰冷的機械臂粗暴地抓起，扔進由符文與現代機械結合的手術流水線。
雷射切割機瞬間切開他們的頭骨，一根根篆刻著陰毒符文的鋼針精準地刺入大腦額葉。
徹底抹除記憶與痛覺神經！
緊接著，粗大的輸液管刺入他們的脊椎。
將某種提取自深海變異海獸的狂暴基因和高壓靈液，瘋狂地泵入他們的體內！
「咔嚓！咔嚓！」
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強制增生。
原本的人類，在流水線上被迅速縫合、催化成一尊尊身高兩米、防彈衣下散發著高熱紅光的「生物機器」。
最後，機械臂為他們套上美軍制式的外骨骼裝甲，戴上漆黑的戰術頭盔。
「砰！」
一具嶄新的、毫無痛覺、只懂殺戮的「夢魘克隆軍」。
從流水線的末端重重落地，踩著與之前巡邏隊完全一致的步伐，走向集結區。
目睹這一切的幽靈小隊，感覺連呼吸都被凍結了，手腳冰涼。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將人類徹底物化、降維的流水線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