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祭大陣,是誰教你的?」
楚元冷聲開口。
那雙深邃的金眸,落在了半空中的紫袍城主身上。
砰!砰!砰!
周圍那幾十名築基修士,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在浩瀚威壓之下,肉身連同神魂瞬間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而那名紫袍城主,更是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神山壓在了背上。
撲通一聲!
他直接從半空中墜落,狠狠地砸在了血祭大陣的邊緣,渾身骨骼盡碎!
「說。」
楚元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審判的鐘聲,在紫袍城主的腦海中炸響。
「是……是內島……」
紫袍城主七竅流血,在死亡的恐懼下,嘶啞著嗓子絕望地開口。
「是內島的『升仙宗』傳下的大陣……」
「外圍一百七十二城……所有城主都在為宗門收集凡骨血脈……」
「上仙饒命……我只是個替人辦事的下人啊……」
「一百七十二城?」
楚元眼底閃過一抹冰寒。
他沒有再聽下去。
隨手一揮。
一縷幽冥神火輕飄飄地落在紫袍城主的身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堂堂金丹城主,在幽冥神火的灼燒下,連求饒的話都沒能說完,便徹底化作了一捧飛灰。
形神俱滅!
小城中央,原本富麗堂皇的城主府,此刻死寂得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那名在這座邊陲小城作威作福了上百年、自詡擁有「半仙之體」的城主,甚至沒能發出半聲慘叫。
「走吧,出去看看。」
楚元轉身,白衣輕擺,朝著城主府外走去。
在幾人的預想中,斬殺了這等魚肉百姓的傢伙。
這小城幾十萬苦苦掙扎的凡人,哪怕不敲鑼打鼓,也該有些許釋然與慶幸。
然而,當他們踏出城主府那扇轟然倒塌的朱紅大門時。
眼前的景象,卻讓幾人的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歡呼,沒有雀躍。
長街兩側,密密麻麻地跪滿了骨瘦如柴的凡人。
他們衣衫襤褸,面色蠟黃。
每個人都死死地把頭磕在粗糙的泥地里,渾身猶如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
壓抑的哭聲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全完了……」
「城主死了,仙長們一定會震怒的!咱們這滿城的老小,都要跟著陪葬啊!」
「大人!求求您快走吧!您闖大禍了!」
「您殺了他,仙長降罪,我們都會被抽乾精血的!求求您,別連累我們了!」
恐懼。
猶如一片看不見的濃雲,死死壓在這座小城上空。
這群凡人已經被奴役得太久,久到他們的脊樑已經被徹底敲碎。
在他們的認知里,反抗是不存在的,任何人對「仙宗」的忤逆,只會給他們帶來更加滅頂的災難。
楚元靜靜地佇立在長街盡頭,深邃的金眸中倒映著這滿城絕望的凡人。
他沒有因為百姓的愚昧而動怒,眼底深處,反而緩緩浮現出一抹悲憫。
「上神。」
就在這時,清玄老道和沈天音從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快步走了出來。
清玄老道的臉色慘白如紙,雙手劇烈地顫抖著,捧著一本用不知名獸皮裝訂的厚重冊子。
「怎麼了?」楚元微微偏頭。
「您……您看看這個。」
清玄老道咬著牙,將那本冊子呈遞到楚元面前,
「這是在城主府密庫里搜出來的《海島血貢名冊》。」
楚元隨手翻開冊子。
上面沒有半點金銀珠寶的帳目,每一頁,都用刺目的硃砂寫著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跡:
丙辰月貢:
上等靈根童男童女各五百名(已送往內島血煉堂)。
極品凝血人丹三千枚(耗費壯年凡人一萬兩千口,已交付仙宗巡查使)。
下等血肉藥渣十車(用於餵養仙鶴)。
翻過一頁,又是一頁。
這哪裡是什麼帳本,這分明是一部吃人的食譜!
那所謂的城主,根本不是什麼父母官。
而是仙地養在外圍、專門替他們放牧、宰殺凡人的一條惡犬!
「畜生……」
沈天音握緊了手中的海神劍,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隱隱泛白。
她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已燃起了熊熊殺機。
玄九更是面沉如水,周身上古大妖的凶煞之氣幾乎要壓抑不住,
「上神,這等豬狗不如的偽仙,全殺了也不為過。」
「沒錯!我願替上神出手,掃清這些孽畜!」
楚元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血貢名冊。
他再次抬起眼眸,看向面前那些因為恐懼而不斷磕頭求饒、甚至埋怨他們多管閒事的百姓。
難怪。
難怪這群人連歡呼都不敢。
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仙的怒火,是要用萬千人命去填的。
「本尊原本以為,地府崩壞,惡鬼遊蕩於世,已是人間慘劇。」
楚元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壓抑的長街上清晰地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威。
「卻不想,這群披著仙風道骨皮囊的修士,竟比十八層地獄裡的惡鬼還要貪婪惡毒。」
他將那本血貢名冊隨手拋下。
冊子在半空中「騰」地一聲,被一團幽藍色的業火瞬間焚燒殆盡。
楚元轉過身,目光投向海島腹地,那是「升仙宗」所在的仙地深處。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那些仙人來!」
僅僅過了半日。
小城上空的蒼穹,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原本厚重的雲層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量強行撕裂。
一艘足有百丈長、通體用極品靈木打造的奢華靈舟,破開雲海,悍然降臨在小城的正上空!
靈舟之上,仙音陣陣,寶光流轉。
幾頭用來拉船的靈禽發出穿金裂石的唳鳴。
龐大的陰影,瞬間將整座城池徹底籠罩。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令人幾欲窒息的恐怖威壓!
元嬰期!
這等修為放在這片海島的外圍,簡直就是無可匹敵的無上神明!
砰!砰!砰!
滿城幾十萬凡人,在這股威壓降臨的瞬間,雙腿發軟。
猶如被收割的麥子一般,齊刷刷地癱倒、跪伏在地。
他們的臉死死貼著泥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