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香江氣溫降了不少。
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開著暖氣，玻璃窗上蒙著一層水汽。
林軒端著熱茶站在窗前看中環街景。
門被推開，陳柏生抱著兩個脹鼓鼓的牛皮紙文件袋走進來。
老何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財務報表。
陳柏生把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解開封口線抽出一沓統計表。
「林總，第一階段的大眾投票和百人評審團打分全都統計出來了。」
「這半個月，佳藝百貨全港一百一十四家門店，一共回收了一百八十萬張有效選票。」
「《電影雙周刊》那邊也收到三十多萬張郵寄過來的選票。」
陳柏生把幾份匯總好的名單單獨挑出來推到辦公桌中間。
「雜誌社抽調了二十個人，連著加了三個通宵的班，才把這些票全部核對完。」
林軒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名單。
「入圍結果怎麼樣？」林軒問。
陳柏生指著名單開頭。
「全港市民的眼睛是雪亮的，選出來的全是佳藝這今年賣座的片子。」
「本屆金像獎，有六部電影拿到多項核心提名。」
陳柏生翻開第一頁。
「《福星高照》憑著精彩的打戲和搞笑的劇情，入圍最佳動作指導和最佳剪輯。」
「程龍和洪今寶呼聲最高，市民對他們那種喜劇風格非常買帳。」
林軒看著名單點頭。
「《秋天的童話》入圍最佳劇情片。」陳柏生翻到第二頁。
「周閏發憑藉船頭尺這個角色，票數很高，入圍最佳男主角。」
「陳百強雖然演了個渣男，但也拿到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老何在旁邊接話。
「阿發現在在歐洲拍《縱橫四海》，等他回來看到這個提名，肯定幹勁更足。」
陳柏生接著匯報。
「《我老婆不是人》入圍最佳恐怖喜劇片。」
「關佳慧靠著這部戲裡接地氣的表演，擠進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名單。」
「不過競爭激烈，能不能拿獎得看終審評委的意見。」
陳柏生抽出第三頁。
「《音樂殭屍》和《畫皮》包攬最佳視覺特效和最佳化妝造型的提名。」
「百人評審團里的老古董影評人看了都豎大拇指，直夸這是香江電影工業的突破。」
林軒把名單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賭霸》。
「《賭霸》入圍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陳柏生指著周星星和吳夢達的名字。
「周星星那種無厘頭的表演風格，在年輕觀眾群體裡得票率很高。」
陳柏生看著林軒。
「林總，這六部電影撐起了第一屆金像獎的排面。」
「名單一旦公布出去，整個香江娛樂圈都要熱鬧起來。」
林軒放下名單喝了口水。
「這六部電影都是在市場上殺出來的，觀眾愛看，就該給他們榮譽。」
林軒放下茶杯問陳柏生。
「新世界中心的場館布置得怎麼樣了？」
陳柏生站直身體。
「主舞台的框架已經搭好了，紅毯足足一百二十米長，從場館大廳一直鋪到路口。」
「全港五十家媒體的機位全都安排妥當了。」
陳柏生翻開隨身帶的小本子。
「現在就差最後一步，確定頒獎典禮的具體日期。」
「只要日子定下來，贊助商的GG牌就能進場。」
林軒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的日曆。
「彎彎那邊的金馬獎，定在幾號辦？」林軒問老何。
老何翻了一下文件。
「新聞局那邊放出來的消息，定在十二月三十號晚上八點，在台北國父紀念館舉行。」
林軒在日曆上定下跟金馬獎同一天的日子。
「陳總編，去印海報吧。」林軒把日曆推給陳柏生。
「第一屆香江電影金像獎的頒獎典禮，就定在十二月三十號晚上八點。」
陳柏生愣了一下。老何也瞪大眼。
「林總，這是要跟金馬獎同一天辦？」陳柏生說話有些遲疑。
「不僅同一天，還要同一個時間點開幕。」林軒說。
陳柏生手上停了下，這擺明了要打彎彎那幫人的嘴臉。
老何在旁邊拍手叫好。
「林總這招絕啊。」
「頒獎典禮當晚，佳藝和亞視全港同步直播，直接把全亞洲的娛樂版面全占了。」
林軒看著陳柏生。
「不是喜歡全面封殺嗎？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大場面。」
「到了三十號那天晚上，我要讓全亞洲的觀眾都盯著香江。」
「要讓金馬獎那個頒獎禮變成一個連狗都不看的草台班子。」
陳柏生抱緊桌上的文件袋。
「林總放心，我馬上回雜誌社排版。」
「明天一早，金像獎入圍名單和頒獎日期就會登上全香江的頭條。」
陳柏生轉身走出辦公室。
林軒轉頭看向老何。
「典禮當晚的安保級別必須提到最高。」林軒交代。
「讓老李從公司抽調一百個人過去。」
老何拿筆記下。
「明白，我下午就去找老李安排。」
林軒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入圍名單一出，各大劇組肯定會熱鬧一陣子。」
「你去各個片場轉一圈，告訴那些拿到提名的演員和導演。」
「三十號晚上，全都給我穿得體體面面去走紅毯，誰敢掉鏈子，下部戲的預算直接減半。」
老何應了一聲拿著文件出門。
林軒看著桌上的名單喝水，這場跟彎彎的硬仗現在才剛開始。
下午兩點。
廣播道，佳藝大廈樓下的茶餐廳。
周星星正埋頭扒拉著盤子裡的蛋炒飯。
吳夢達抱著一份剛出爐的《電影雙周刊》，大步跑進店裡。
「星仔！別吃了！」
吳夢達把雜誌放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名單。
「《賭霸》入圍了！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
周星星手裡的勺子停住，嘴裡叼著的炒飯掉回盤子裡。
他拿過紙巾擦擦嘴，盯著名單上的名字。
老何夾著公文包從門外走進來。
「都看到了？林總發了話，三十號晚上，都去中環定做最靚的西裝。」
老何掃了兩人一眼。
周星星站起身保證。
「何經理放心，我這就拿買房的首付去定西裝，絕對給林總撐足排面！」
五樓寶禾工作室，訓練室里。
元彪正赤著膀子和程龍套招，拳腳相交，兩人滿頭大汗。
老何夾著公文包邁進門檻，將幾份蓋著紅章的名單遞了過來。
「別練了！金像獎第一輪入圍名單出爐！」
程龍停下動作，拿毛巾擦著脖子走過來。
老何指著最上面那張紙。
「佳藝大豐收！程龍，洪今寶，你們的《福星高照》拿到了最佳動作指導提名！」
元彪湊上前看了一眼。
「最佳動作指導！大師兄，咱們選上了！」程龍激動喊道。
洪今寶從後邊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程龍背上。
「別咋呼，還有我一份呢。」洪今寶嘴上罵著，人卻很高興。
老何拍了拍木樁。
「都聽好了，林總有交代。」
「十二月三十號晚上八點，新世界中心辦頒獎典禮。」
「拿到提名的，還有受邀去當嘉賓的，全都給我去置辦行頭。」
「男的穿西裝，女的穿禮服。」
「誰敢穿得破破爛爛去走紅地毯，林總說了，下部戲預算直接砍半。」
程龍拍胸脯保證。
「何經理放心，我下午就去中環定做西裝，絕對不給林總丟人。」
老何交代完，夾著名單趕往下一個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