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台北飄著細雨。
彎彎新聞局兼金馬執委會辦公室,辦公桌上放著幾份香江空運過來的報紙。
頭版頭條印著黑體大字:佳藝全員無限期抵制金馬獎。
執委會主席宋致遠抓起《星島日報》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狂妄,簡直無法無天。」宋致遠指著紙簍大罵。
「一個香江電視台,一個拍商業爛片的暴發戶,敢公然挑戰我們金馬獎的權威?」
辦公室內坐著幾個執委會委員,面面相覷。
以往香江的電影人都是求爺爺告奶奶想來拿個提名。今年佳藝直接掀桌子不玩了,還揚言要自己辦什麼金像獎,擺明了要另起爐灶。
辦公室門被推開。
學者影業老闆蔡松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子矮小的曾支偉。
蔡松林手裡提著兩個木盒,裡面裝著高山茶。
「宋局長,消消氣。」
蔡松林把木盒放在茶几上,看了看垃圾桶的報紙。
「我早說過,這個林軒野心太大,根本沒把彎彎的規矩放在眼裡。」
宋致遠雙手背在身後在屋裡來回走動。
「他這是在打我的臉,打整個金馬獎的臉。」
蔡松林湊上前。
「宋局長,佳藝現在在香江一家獨大,旗下大牌明星多得很。」
「這次他們公開抵制,連帶著很多香江獨立電影人也開始觀望。」
「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這金馬獎以後還有誰會當回事?」
曾支偉站在後面連連點頭。
「是啊宋局長,佳藝那邊還發了全行業封殺令。」
「誰敢來彎彎參加金馬獎,回香江就沒戲拍。」
「太囂張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裡。」
宋致遠停下腳步。
「他林軒以為自己是誰?真以為憑他那幾部電影就能翻天了?」
「在香江能呼風喚雨,到了彎彎也得給我盤著。」
蔡松林趁機開口。
「宋局長,佳藝的電影在彎彎可賺了不少錢。」
「《福星高照》拿走五千萬新台幣,別的電影票房也不少,還有綜藝錄像帶,唱片磁帶滿大街都是。」
蔡松林壓低聲音。
「他們一邊賺著彎彎的錢,一邊砸彎彎的鍋。」
「這種風氣要是傳開,本土的電影公司就全完了。」
宋致遠轉頭看著蔡松林。
「松林,你有什麼想法?」
蔡松林直起腰板。
「必須全面封殺。」
「用官方的名義下文件。」
「第一,所有掛著佳藝廠牌的電影,不管是新片還是老片,各大戲院下檔。」
「第二,佳藝在彎彎發行的所有唱片,音像店全部下架銷毀。」
「第三,佳藝電視台製作的那些綜藝錄像帶列為違禁品,查到就罰款。」
曾支偉在旁邊補充。
「連他們旗下的藝人也不能放過。」
「海報撕掉,禁止任何電台播放他們的歌。」
「要讓林軒知道,彎彎的市場他一毛錢也別想帶走。」
宋致遠聽完拍在椅背上。
「好。」
「馬上起草文件,以新聞局的名義下發到各個縣市。」
「今天下午三點之前,我要讓佳藝的東西在彎彎消失。」
宋致遠指著那幾個委員。
「你們去聯繫各家報社和電視台。」
「重點報導佳藝藝人德行有虧,電影內容低俗。」
「把輿論造起來。」
蔡松林盤算著,只要佳藝被趕出去,他投資的電影就能獨占市場。
新藝城五人組以後只能死心塌地給他打工。
下午兩點。
台北各大戲院門口亂糟糟的,穿著制服的稽查人員衝進大廳。
《畫皮》的海報被扯下,扔在地上踩爛。
售票窗口貼出告示:佳藝電影全部下架,已購票者可退款。
音像店老闆看著滿架子的陳百強張國容磁帶發愁。
幾輛卡車開過來,把一箱箱卡帶拉去銷毀。
街頭巷尾的電台節目裡,新聞播報里全是對佳藝的聲討。
「香江佳藝電視台無視行規,作品充斥暴力迷信色彩。」
「即日起,全面封殺佳藝旗下所有文化產品。」
短短几個小時,佳藝在彎彎經營的市場渠道被拔個乾淨。
西門町一家地下錄像廳里。
老闆剛把一盤《百萬富翁》錄像帶塞進機器。
門外衝進來幾個警察,把機器電源拔了,錄像帶被沒收,老闆被開了兩千新台幣罰單。
蔡松林坐在大統戲院辦公室里看著手下送來的報告。
各大院線的排片表上已經沒有了佳藝。
填補空缺的全是他名下學者影業的片子,還有那部《滑稽神探》。
麥嘉摸著光頭。
「蔡老闆,這招太絕了。」
「林軒這次肯定要吐血,那麼大的油水全沒了。」
蔡松林端起茶杯吹了吹。
「這就是跟官方作對的下場。」
「你們幾個好好干,趕緊把續集拍出來。」
「沒有了佳藝搶票房,春節檔就是咱們的天下。」
黃百鳴拿著筆在小本子上記錄。
「有了蔡老闆撐腰,續集劇本我一定寫得接地氣,在彎彎賺足了錢,到時候殺回香江氣死林軒。」
曾支偉倒了一杯酒遞給蔡松林。
「多謝蔡老闆提攜。」
「林軒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新藝城五人組加上過氣艷星余莎莉在辦公室里舉杯慶祝。
中環,佳藝中心。
外面陽光明媚,辦公區裡的氣氛卻不對勁。
員工們低聲議論。
接線員忙著接聽電話。
老何手裡攥著一沓電報和傳真跑進頂層辦公室。
林軒正拿著筆修改《縱橫四海》腳本。
鍾初紅坐在不遠處的窗邊看劇本。
「林總,出大事了。」
「彎彎那邊動手了,官方下達了封殺令。」
林軒頭也沒抬,在腳本上畫了個圈。
「慢慢說,封殺令都寫了些什麼。」
「全封了。」
「電影全線下片,連之前上映過的老片也不准放。」
「《畫皮》剛在那邊預熱就被叫停了。」
「各大唱片行把佳藝的磁帶全下了架,當著記者的面集中銷毀。」
「還有《百萬富翁》《運財智叻星》那些綜藝錄像帶被定性為違禁品。」
老何翻開一份財務報表。
「我剛才讓財務部算了一筆帳。」
「光是退票、磁帶積壓,加上違約金和宣發打水漂的錢。」
「這波保守估計要損失五千萬港幣。」
老何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
「林總,那邊是外埠最大的票倉之一。」
「這麼搞下去,明年的財報肯定要大幅縮水。」
林軒放下手裡的筆。
「宋致遠那幫人也就這點格局了,打不過商業競爭,就玩行政手段。」
老何拍了一下大腿。
「林總,下面那些藝人聽到消息都亂套了。」
「陳百強的新專輯本來定好下周在台北首發,現在全攪黃了。」
「程龍在那邊買的房子,還指望後續分紅還貸款,大家都在觀望看公司怎麼應對。」
林軒看著老何。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覺得彎彎的市場真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