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第一場試映結束。
觀眾陸陸續續從戲院大門走出來。
黃百鳴趕緊豎起耳朵聽他們討論。
「哎喲，那個光頭太逗了，怎麼能那麼蠢。」
「對對，特別是騎腳踏車追汽車那段，笑死我了。」
幾個年輕人邊走邊學電影裡的動作。
有兩個人笑得彎下了腰。
看到這情況，五個人終於鬆了口氣。
這片子雖然粗製濫造，但實打實戳中了觀眾的笑點。
下午的第二場試映，情況明顯好轉。
上午看完的人把口碑傳了出去，不少人帶著朋友來看。
售票窗口排起了小隊。
麥嘉激動的跳起來。
「成了，兄弟們，我們活下來了。」
晚上，蔡松林的辦公室里。
馬仔拿著一天的票房統計報表遞給蔡松林。
「老闆，神了。」
「就學者戲院一家，今天兩場試映，上座率居然超過了六成。」
「觀眾全是在裡面笑得前仰後合的。」
蔡松林看著報表上的數字。
兩百萬成本的破片子居然有這效果。
「有點意思。」
「這片子我決定全線上映，明天開始，我名下的二十家戲院全部排片。」
蔡松林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扔在桌上。
「這裡是十萬塊新台幣。」
「拿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吃頓好的，只要這部戲能賺錢，後續的分紅少不了你們的。」
麥嘉上前拿起信封。
「謝謝蔡老闆，我們一定繼續努力。」
從辦公室出來，五個人看著手裡的鈔票。
從香江被逼到彎彎，總算看到了一點活路。
晚上八點，西門町的夜市人聲鼎沸。
各種小吃的香味混雜在空氣中。
新藝城五人組坐在一個大排檔里，桌上擺滿了烤肉和啤酒。
麥嘉舉起酒杯，胖乎乎的臉上全是興奮。
「兄弟們，乾杯！」
「這第一關我們算是挺過去了！」
曾支偉一口乾了杯里的啤酒，抓起一把烤肉簽子。
「十萬塊新台幣啊，終於不用再吃那該死的清湯麵了。」
黃百鳴推了推眼鏡，顯得比較冷靜。
「別高興得太早。」
「明天二十家戲院全線上映，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石天撕下一塊烤雞腿肉，邊嚼邊說。
「放心吧，這片子的受眾就是那些圖個樂子的普通人。」
「佳藝的電影是大魚大肉，我們這最多算是個街邊小吃。」
「吃慣了大餐，偶爾換換口味也挺好。」
泰迪羅賓喝得滿臉通紅，拍著桌子。
「管他大餐小吃，能賺錢填飽肚子就行。」
第二天傍晚，中壢的一家老舊戲院門口。
平時放的都是些沒人看的二手片。
今天門口卻擠滿了剛從電子廠下班的年輕工人。
他們三五成群，手裡拿著瓜子和汽水，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長隊。
「聽說這部戲特別搞笑，我們車間的領班昨天去西門町看了。」
「說是從頭笑到尾，連肚子都疼了。」
一個穿著廠服的女工和同伴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黃百鳴和曾支偉戴著鴨舌帽，混在人群中買了最後兩排的票。
放映廳里黑壓壓的一片。
電影開場。
沒有大場面，沒有精美的服化道。
可節奏極快，三分鐘一個小笑點，五分鐘一個大笑點。
當劇情進行到石天配音的那段旁白時。
整個放映廳的屋頂都快被笑聲掀翻了。
前排的一個胖子笑得把手裡的汽水全灑在了地上。
旁邊的人也不在意，全都盯著大銀幕樂不可支。
曾支偉躲在角落裡，看著這些人的反應。
「黃仔，你看。」
曾支偉壓低聲音，指著前面。
「這幫人根本不在乎什麼邏輯，也不管穿幫不穿幫。」
「只要能讓他們在這一個半小時裡忘記一天的疲憊，他們就覺得票價划算。」
黃百鳴點了點頭，拿出一個小本子在黑暗中摸黑記錄。
「我記下了，下部戲我們要把這種無厘頭的風格再放大一點。」
「還要多加一些底層生活的橋段，讓他們更有代入感。」
接下來的幾天，《滑稽神探》的口碑在各大工廠和學校里迅速發酵。
蔡松林名下的二十家戲院，場場爆滿。
西門町學者戲院的售票處，連黃牛都出現了。
原本二十塊新台幣的票，被炒到了三十塊。
辦公室內，蔡松林看著手裡的票房日報表，馬仔站在一旁。
「老闆，神了，真的神了。」
「這五個香江來的衰仔，還真有兩把刷子。」
「這才上映五天，總票房已經突破一千萬新台幣了。」
蔡松林把報表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兩百萬的投資，換來幾倍的回報。
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他好久沒遇到過了。
「去把那五個人叫來。」
蔡松林吩咐道。
半個小時後，麥嘉五人戰戰兢兢地走進辦公室。
他們還不知道具體的票房數字，心裡沒底。
蔡松林指了指沙發。
「坐吧。」
等五個人坐下，蔡松林讓馬仔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馬仔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咔噠一聲打開，裡面裝滿了捆得整整齊齊的新台幣。
五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蔡松林靠在老闆椅上，吐出一口煙圈。
「首周票房出來了，破了一千萬。」
「按照規矩，院線拿大頭，剩下的扣除成本。」
「這箱子裡是兩百萬新台幣，是你們應得的分紅。」
麥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道謝。
「謝謝蔡老闆栽培。」
蔡松林擺了擺手，打斷了麥嘉的話。
「不用謝我，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
「不過，佳藝那邊最近動作很大，林軒的《新龍門客棧》馬上就要殺青了，定在春節檔。」
「你們有什麼打算？」
黃百鳴腦子轉得快，立刻接話。
「蔡老闆，我們有經驗，只要資金到位，一個月內就能拍出續集。」
「搶在春節檔之前上映，再賺一筆。」
蔡松林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好，我再給你們五百萬預算。」
「我要一部比這更搞笑的片子，能不能辦到？」
五個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拍著胸脯保證。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
提著兩百萬現金走出大統戲院。
曾支偉覺得腳步都是飄的。
「兩百萬啊，我們在香江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錢？」
石天把手提箱抱在懷裡，生怕被人搶了。
「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租個像樣的辦公室，買點好設備。」
麥嘉看著街頭的人流，眼中閃過野心。
「林軒把我們趕盡殺絕，沒想到我們在彎彎站穩了腳跟。」
「總有一天，我們要把新藝城的招牌重新打回香江去。」
泰迪羅賓推了推墨鏡。
「別吹牛了，趕緊回去寫劇本吧。」
「五百萬預算，這次總算能請個正經的女主角了。」
五個人在街頭大笑著，消失在夜色中。
有了蔡松林的支持，新藝城這個草台班子，終於在彎彎續上了一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