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要弄件靈器級別的褲子了。」
「哪天要是在戰場上亮了相……」
「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徹夜難眠啊。」
等秦殤離開後，周元提著混元棍，走到黑鱗巨蟒前面，對著那爬滿裂縫的腦袋又是一棍子。
剛剛好像動了。
應該是要甦醒了。
鎮域蠻皇訣。
竟然真的煉成了。
可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
疼！
確實是疼！
真的是那種，自己把自己扔磨盤裡活活碾碎的感覺。
但是細想起來，真正可怕的，還是痛苦對他意志的摧殘。
畢竟那不是疼一下，更不是疼一會兒，而是連綿不絕。
在極致的痛苦之下，時間都會像是凝固。
短短几息，都像是幾天，甚至是幾個月般漫長。
意志稍微崩潰，身體瞬間廢掉。
哪怕是周元還想堅持、還能抵抗，但是疼的意識稍微不清醒了，也可能前功盡棄。
肉身的考驗，就像是在碾磨。
意識的考驗，則像是狂風暴雨下的小舟，隨時可能瞬間傾覆，人舟俱碎。
雙重考驗真不是，想扛就能扛得住的。
但是……
修成只是開始。
意味著他通過了考驗，有資格，有潛力，繼續往下修煉。
鎮域蠻皇訣，一層只是入門，四層則是小成，七層能到大成，九層方得完滿。
每層對應的，則是覺醒的血脈情況，以及身體的堅韌程度。
周元的血脈已經覺醒到三成，肉身更是達到玉髓境，他有條件把鎮域蠻皇訣修煉到第三層。
「還有兩層！」
「繼續修煉！」
周元待到身體恢復後，起身退掉衣服和短褲，在旁邊疊放整齊，簡單活動渾身筋肉，然後咬著牙毅然喚醒血脈。
血紋縱橫，貫穿全身。
血潮暴動，重現巨靈。
周元其實完全可以緩幾天，再重新修煉的，但他心裡很清楚乘勝追擊的道理。
他現在想起來都後怕，過段時間再修煉，很可能會真害怕。
一旦懼意悄然沉澱，慢慢發芽，到時候再重新修煉，恐怕會在某個節點給他致命一擊，功敗垂成。
所以……
兩橫一豎，就是干！
不給恐懼可乘之機！
當然了。
也不能蠻幹。
最重要的是要鑄好燈塔。
第一座，周弒在雷雲島，承受漫天雷霆淬鍊的畫面。
第二座，武紅鸞在九環島，沉寂血海，向死而生的畫面。
之前就是這兩座燈塔，讓他的意識在驚濤駭浪中，屢屢死裡逃生。
而這回，周元還要鑄下第三座燈塔——鎮守在血海的蠻皇。
從他拜見蠻皇，到蠻皇坐鎮血海，那道意志始終沒跟他有過任何交流。
不講歷史。
不落使命。
只管饋贈。
之前是覺著蠻皇寬厚、豪橫。
可細想起來，二爺說的對，那是他不配。
三成血脈，還不到半血，在曾經的時代，怕是見蠻皇都難。
何況初次見面，蠻皇都不知道他的性格和心智，講什麼責任？
所以……
鎮域蠻皇訣，很可能就是蠻皇給他的考驗。
鎮守血海的雕像，說不定就是蠻皇意志的一縷化身，在觀察著他。
身體已經調整到最佳，三座燈塔相繼烙印意識，周元咬緊牙關，目光堅定，毅然催動血脈，運轉起了蠻皇訣。
血脈沸騰，熱浪翻湧而起，迅速席捲全身所有部位。
從骨骼到臟腑。
從血管到皮肉。
包括眼眶、腦漿、鯤鵬。
隨著持續的周天運轉，熱浪開始滾燙，攪動了血海。
全身像是要燒起來似得。
嗡！！
痛苦再度爆發！
且瞬間給了周元一個下馬威。
竟然比之前的還要痛苦。
那感覺何止是要碎了。
簡直是要灰飛煙滅了。
周元痛不欲生，雙眼怒突，卻發不出聲音。
隨著淬鍊開始，所有細胞都在震顫，以至於整個身體都已不受控制。
但他的靈魂可以吶喊，意志死守城門。
繼續！
繼續！！
蠻皇，看好了！！
…………
地窟安靜。
翻湧的血霧逐漸消散，晶石和靈草綻放的靈光，重新映照地窟，迷亂且絢麗。
周元趴在堅硬的地面，血紋陸續消散，寬碩厚重的身軀層層緊縮。他眼神空洞，目光渙散，像是抽離了靈魂的屍體。
許久……
許久……
周元那雙瞳孔眸子深處泛起點點亮光。
像是熄滅的油燈，悄然點亮了燈芯，明光很快溢滿眼眶，整個人都似是有了活氣。
周元的眼睛凝縮幾下，渙散的視線逐漸清晰，看到了面前那顆正在緩緩揚起的巨蟒腦袋。
巨蟒吞吐蛇信，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猛烈甩了甩頭，豎瞳盯住了面前趴著的沒毛猴子。
片刻之後……
巨蟒發出尖利的嘶嘯，張開那足夠吞下成年野象血盆巨口，朝著前面猛地探過去，但在最後一刻，腦袋猛然停在了周元面前。
猩紅的蛇信吞吞吐吐，輕撫周元面前橫起的棍子，慢慢的揚起腦袋，十米長的身軀翻湧著退了回去。
周元舉著混元棍坐正了身子，疲憊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之前練到第二層，他還是很興奮的。
做到了。
又做到了。
可如今這第三層，他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最後時刻，意識里驚濤駭浪，天翻地覆，三座燈塔都已崩碎，只剩狂風暴雨和無盡黑暗。
他真感覺自己可能要完了。
那無法抑制的絕望，像是從研磨的屍水裡滲透出來的。
他只能瘋狂嘶吼，提醒自己，堅持一會，再一會兒……就一會……
終於……
風平浪止。
他活下來了。
周元往嘴裡塞滿了血玉丹，任由他們在嘴裡融化，感受著觸覺和味覺的回歸，活著的滋味。
他慶幸自己扛住了。
更慶幸自己沒有多等幾天再開始。
黑鱗巨蟒縮到角落，那雙凶烈的眸子裡，泛著罕見的驚恐。
不敢動，甚至不敢跑。
生怕那棍子再掄到身上，再醒不來了。
石窟里光影閃耀，寂靜無聲。
一人一蟒。
一盤一坐。
大眼瞪小眼。
「主人……」
不知過了多久，周元那恍惚的意識里，泛起千千斷斷續續的呼喚。
找到三……
找到凌玉儀了？
真快啊。
分開三四天吧。
小傢伙做事果然踏實。
如果換成黑娃那幾個，保不准看到妖獸就飛不動了。
管你什麼指令，先吸兩口再說。
決定了！
千千，入拜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