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靈霧很快潰散,震撼的異象隨之湮滅。
祖山真正的核心戰場,隨著空間的劇烈崩塌,重新出現在了世人面前。
這裡不是隆起的山嶺、斷崖,而是鋪展數十里的巨坑。
破碎狼藉,滿目瘡痍。
遍地都是戰爭的痕跡。
空氣里盤踞著亘古不散的戰意。
碎石間、裂縫裡、坑洞裡,還能看到不曾腐化的骸骨,遺落的武器碎片。
人們陸續趕到這裡,無不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了。
巨坑雖然破敗荒涼,卻散落著一株株靈樹、一朵朵的靈花。
數量雖然不多,但絕對不算少。
且都是罕見的地品和天品寶物。
比如肥碩的血髓芝,就長在低洼處;流光溢彩的琉璃花,在顱骨裡面搖曳;腥紅的大樹上面掛著一顆顆,紅彤彤如嬰兒般的血精妖果。
再比如金燦燦的靈參,成了精似得在廢墟里亂竄;顯了相的鳳凰花,火光騰騰,振翅欲飛;通了靈的玲瓏草,大肆汲取天地靈氣。
定是古戰場遺留的鮮血、破碎的骸骨,在無盡歲月的靈霧浸潤之下演化而來的。
「鳳凰花……那是鳳凰花……」
伍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真凰隕落之地,才可能誕生的傳說級秘藥。
真凰,凌駕於妖凰之上的聖獸。
若是能得到。別說血脈蛻變三成五成的,直接就能全血。
可是……
他現在的境界,哪能在這種場合里,搶得過那些發瘋的人們?
伍良然艱難挪開眼睛,沒有尋找伍家族人。
鳳凰花,對於伍家血脈無疑有著致命的誘惑,沒人會搶來交給他,甚至可能直接大打出手,反目成仇。
伍良然尋找起了嫂子們!
大嫂呢?
二嫂啊!
花姐姐呢?
「血精妖果……」
黃金世家的族人,盯著那棵枝葉茂盛的血精樹,只覺口乾舌燥。
血精樹,誕生於古戰場、大墓場的生命血樹,汲取血氣而誕生。結出的血精妖果,能淬鍊血脈,淬鍊體魄,還能延年益壽。
可外面的血精樹,都不過一人高的。這棵竟然足有數丈高,不敢想像汲取了多少血氣。
正常情況下,血精妖果只能結個一兩顆,那棵上面竟然一副『碩果纍纍』的震撼景象,甚至都長成了嬰孩模樣。
那還是五品靈果?
那定是天品了!!
淬血效果該會有多麼極致?!
「那是地元參嗎?」
很多靈修的眼睛,則是直直盯著一株四處亂竄的靈參,肥嘟嘟、金燦燦,不細看還以為是某種靈獸呢。
靈參化形?
那得需要生長多少歲月!
又該擁有多麼恐怖的藥效?
一口下去,修煉速度不得十幾倍的翻升?
「月髓雪蓮?」
三宮的部分親傳弟子們,則注意到了一株通體浸潤月華,宛若冰雕般的雪蓮。
像極了傳說里保命秘藥。
不管多重的傷,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只要服下,便會瞬間冰封,死死守住那一線生機。百年、千年,甚至萬年不絕。
深坑裡面的空間都好像非常薄弱,處處飄散著崩開細微的裂縫。
「吼……」
一道低沉的咆哮,突然從遠處傳來。
人們循聲望去,直接無語了。
金犼!
又是那犼崽子!!
它竟然沒離開廢墟?
不過看起來更慘了,渾身不只是血肉模糊,能看到骨頭了,很多地方甚至都被晶化,顯然是又被長寧堵住了幾回,挨了幾頓揍,但最後又給掙脫了。
這是聽到動靜,又過來湊熱鬧了?
「吼……」
金犼捲起狂風,衝到了巨坑邊緣。
它從開始就沒打算離開廢墟。
長寧窮追不捨,自己渾身是傷,這樣跑下去,早晚會被堵住。
到時候真就完犢子了。
它更不奢望養的那幾個戰奴。
現在都沒出現,就是沒打算出現。
金犼留著廢墟四處亂竄,找的是周元的女朋友。
那神奇的小女人,應該能在短時間裡把它的傷給調理好了。
「吼!!」
金犼看著深坑裡的寶藥,頓時發出興奮地咆哮。
來這裡是想跟周元女朋友偶遇的,沒想到祖山竟然還有藥園?
金犼甩開爪子,朝著深坑竄了進去。
「臥槽……」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這犼崽子是真不怕死啊。
凶獸腦子裡面真就沒有畏懼二字嗎?
人們呼吸急促,握緊拳頭,裡面那都是稀罕物啊,可別被那犼崽子給禍害乾淨了。
拼了??
媽的,拼了!!
命沒了,下輩子再來。
靈寶當前,搶不到,死了都不甘心!
突然……
金犼猛的停住,利爪撐著身子,不動了。
正要躁動的人們,忙不迭的壓住步子,緊緊盯著金犼。
出什麼事了?
預感到哪裡不對了嗎?
據說某些異獸,能預感到危險。
金犼死死咬緊牙關,心裡狠狠暗罵。持續蔓延的晶化,竟然碰到骨頭了。
瞬間的刺痛,讓他渾身都硬了一下。
「吼……」
金犼發出低吼,忍著鑽心的刺痛,毅然闖進深谷。
人群重新躁動起來,靈光閃耀,靈法激盪,沿著斜坡沖向了深坑。
只是無一人膽敢駕馭靈舟和靈禽,生怕飛的過高,被空間裂縫捲走。
周元甩開雙腿,憑著蠻勁,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但周身烈焰翻湧,看起來像是施展著某種火系靈法,自然沒人懷疑。
其實,也根本就沒人注意他。
所有人眼裡,都盯著自己鎖定的靈寶碎片和靈草秘藥。
別說他不正常,就是他不正經,都沒人看他一眼。
「我的……」
一人身纏烈風,率先衝到一株血髓芝前面,他目光火熱,呼吸急促,剛要抬手抓去,一道環繞極寒之氣的冰矛爆射而至,鋒銳而冰冷,瞬間貫穿男人後背,帶起股鮮血,卻轉眼凍結。
天國北域,冰魄裴家。
來人身形嬌小,俏臉圓潤精緻,看起來像是個可愛的小丫頭,可出手便是殺招,當眾將那男子擊殺。她身形輕盈靈動,腳尖接連點落地面,飛掠到了血髓芝前面,沒有直接摘取,而是突然轉身,周身寒潮凝練十幾道冰矛。
形似骨刺,鋒銳猙獰,好似蠍子擺尾,朝著周圍無差別爆射而去。
直接用實際行動宣誓——這是我的,靠近者,死。
「小丫頭挺狠啊,也不怕嫁不出去。」
周元差點被波及,嘀咕一聲,繼續朝著遠處奔竄。
他的目標不是靈藥,而是一顆石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