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唐千羽眼裡倏然泛起抹警惕,明明被打的狼狽潰退,冒死逃進了遺蹟。可轉眼之間,他竟然完成了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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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衣衫破爛,很是狼狽,卻沒有想像里血肉模糊的樣子。
明明正面承受三回暴擊,那是天雷,血修體魄是強,但還能強過天雷?
此人,有古怪。
「朱厭天紋!」范承恩聲音低沉,神情同樣泛起凝重。
「你說什麼?」
「他,血塗了朱厭天紋。」
「你看到了?」
「我用重域鎮壓他的時候,他渾身泛起血紋,顯現出了朱厭血相。」范承恩之前礙於臉面,跟唐千羽說的是他沒來得及出手,可看著那血修連殺兩位蕭家強者,不得不吐露實情了。
「難怪……」
唐千羽就知道尋常血肉之體,扛不住天雷的衝擊。
朱厭,既是天獸,更是血獸。
肉身極其強悍,能搬山裂地,甚至能手撕其他天獸。
可朱厭天紋雖然強悍,朱厭精血卻是極其難得,以至於整個血煉島能血塗天紋的都寥寥無幾,競爭非常激烈。他們竟然給這個籍籍無名的楊犴塗了?
來啊!
站著幹什麼?
你們,過來啊!
周元盯著迷霧裡的幾道人影,不是看到他斬殺了蕭家人,盛怒之下,應該撲過來圍剿他嗎?
他好迫於無奈,奮起反擊。
然後失手,殺死幾個范家族人。
繼續給血煉島疊加仇恨。
可是……
他們站在那裡,滿眼的警惕,遲遲沒有發起進攻的意思。
周元握緊鐮刀,卻不好直接殺過去。
那樣顯得過於瘋癲了。
被動反擊,跟直接獵殺,完全是兩碼事。
長寧和范家該懷疑了。
「先干正事了。」
周元不再逗留,轉身朝著遺蹟深處衝去。
「他跑了!!」
范承峰趕緊提醒他們。
「追!」
范承恩招呼他們繼續追。
「別追了!」
唐千羽卻阻止了他們。
「為什麼?」
范承恩眉頭緊皺,不會是怕了吧?他提起天紋,是想要唐千羽有準備,出手不要再有保留,可不是想嚇住她。
「追不上了。」
唐千羽搖了搖頭。
那可是血修,精通血遁之術。
如果蕭雲斬憑藉雷法纏住了,他們正好圍起來,將其困殺,可蕭雲斬那不爭氣的玩意兒,竟然被反殺了。
「追不上也得追啊,不能讓他這樣肆無忌憚的跑了吧。」范承恩不是非要給蕭家報仇,而是想要楊犴手裡那些天品血髓芝。
足足十幾株啊。
哪怕能分到三五株都值了。
「他跑不掉的。」
「等到雲霧散開,他將無所遁形。」
「到時候長寧全族集結,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他。」
唐千羽不是不追了,而是不想沒頭蒼蠅似得在雲霧裡轉圈。何況,那小子敢搶天子之物,敢襲擊她,襲擊范家,甚至連殺蕭家兩人,讓她越發感覺不對勁兒。
周元跑了會兒,又停下來等了會兒。
想著再給他們個機會。
可他失望了。
真沒追上來。
「算了。」
「見蠻皇要緊。」
「趕在靈霧散盡之前。」
周元不再耽擱,催動浮光掠影,朝著遺蹟深處衝去。
靈霧正在持續的消散,能見度已經超過千米,但是祖山遺蹟茫茫上百里,到處都是斷崖裂谷,險峰絕壁,視線很受影響,跑著跑著,竟然迷路了。
不知道是在往裡,還是往外,又是往哪。
周元不再亂跑,站到一座斷崖上,閉上眼睛,默默著感受這片遺蹟。
既是血脈故鄉。
又是蠻皇相邀。
說不定,能受到什麼召喚,讓他感知到祖祠方位。
靜心……
靜心……
深吸……
慢呼……
一道狂暴的嘶吼,突然從雲霧裡傳來。
地面隆隆,金光如風。
金犼撞開雲霧,踏碎岩石,渾身鮮血淋漓,狼狽而悽慘,但更添幾分暴虐之氣。它沿著斜坡一路猛衝,到崖頂的時候猛然暴起。磨盤般的利爪,直取周元的頭顱。
為了拖延時間,不惜得罪了問天學宮。
為了擺脫追蹤,又招惹了玄重范家。
為了轉移注意,又跟天國對上了。
更別說接連兩回,被打碎了滿身金鱗,鮮血橫流。
而這小子……
不但不主動找它跪拜謝禮,竟然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站在這裡裝深沉?
裝尼瑪啊!
給你一爪子!
周元睜開眼睛,腰身微擰,隨意轉身,抬手迎上了那呼嘯而下的利爪。
嘭!
悶響轟鳴,金色爪子被穩穩的抵在了半空。
金犼身形微微一滯,眼裡泛起疑惑,但緊接著猛然下壓……下壓……再下壓……壓不動!
「吼!」
金犼呲牙怒吼,渾身金光翻湧,那磨盤般巨碩的利爪好似纏繞金色雷霆,轟然下壓。
動真格的了!!
接著金光沸騰而起,顯現金犼虛影,咆哮天地,繼續下壓。
發威了!!
然而……
周元像是釘在崖頂的人形鋼釘,穩穩噹噹的站在那裡,從腿到腰,再到胳膊,都是紋絲不動,任憑金犼如何咆哮,如何發威,都沒能壓彎分毫。
「誰?給我滾出來!」
金犼眼眸突然凝縮,朝著前面發出咆哮,渾身金光翻湧,殺氣騰騰。眼角餘光卻還是瞥著周元,只待他稍稍分神,立刻再給他一爪子。
可惜……
周元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珠都沒轉一下。
沒意思!
金犼甩開爪子,後退兩步,盯著周元:「我替你攔住問天學宮了。」
「我知道。」周元輕緩點頭,是瘋了點,但是夠聰明。
「我嫁禍給長寧天國了。」
「看到了。」周元繼續點頭。雖然那天國不信,但這天下信了。
「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金犼盯著周元,往前湊了湊。
又尼瑪裝呢。
想要馬兒跑,得給馬兒吃草。
別光想用什麼感情義氣,給馬兒洗腦。
「我這裡有幾顆血核。」周元翻出了血蝶的血核,一顆顆如腦袋般大小,猩紅如玉石,蒸騰濃郁的血氣。
「幾顆血核,就想打發我?」
金犼眼眸凝縮。
你擱這餵草呢。
真把它當馬兒了?
「我看你渾身是傷,先把傷養好。」
「少給我來這套。老子那是提著腦袋給你幫了忙,拿出你最大誠意。三叩九拜就免了,娘們兒款待也不用,給我來實際的。」金犼打了個響鼻,擠眉弄眼的提醒著周元。
「你想要什麼?」
周元無奈的搖頭,這些話都跟誰學的,匪里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