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下午,東京都的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天。
演唱會結束,藤原一家和中森一家從豐島園回到南麻布的時候,雨已經小了很多。
明菜因為要先回事務所一趟,,岩谷開車先送她回了公司,要晚些才回來。
眾人回到家後,藤原雪梅轉身對一旁的千惠子說。
「今晚咱們一起給小明菜慶祝慶祝吧?畢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演唱會,雖然被雨澆了,但怎麼說也是辦下來了。」
千惠子還有些猶豫,覺得自己這一大家子人過來已經夠添麻煩了,但不等她開口,明穗和佳奈子已經笑著同意了這個決定,兩人牽著手就往門口走:
「走走走,為了慶祝明菜醬/姐,咱們今晚吃大餐!!」
一行人撐著傘走出家門,來到附近的超市採購食材,至於藤原大輔和明法他們留在家裡收拾客廳,明惠和明子則打掃衛生,以及照顧照明,做點力所能及的。
明穗和佳奈子路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瞬間被櫥窗內的蛋糕吸引,兩人吵著鬧著說要買蛋糕,美其名曰。
「既然要舉辦慶祝會,怎麼能少得了蛋糕呢!」
等明菜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她推開門,雨水順著傘沿滑落,落在玄關的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水跡。
屋裡飄出一陣飯菜的香氣,客廳里傳來小照明的咿呀聲和明穗的笑聲。明菜站在門口換鞋,她的目光穿過走廊落在客廳里那張已經擺好碗筷的大餐桌前。
藤原雪梅端著一盤菜從廚房探出身。「小明菜回來啦?快去洗手,馬上開飯了。」
千惠子也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愣著幹嘛?不餓?」
「嗯。」明菜笑著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進來。
飯廳里那張大的離譜的餐桌此時也終於派上了它的用場了,以往明菜和佳奈子兩人都嫌它太大了,就她倆用沒有家的感覺。此刻,一盤盤美味佳肴擺的滿滿當當。
藤原雪梅做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千惠子在回來的路上買的幾樣熟食,藤原大輔順手帶回來的壽司拼盤,還有一盤涼拌菜和一大碗味噌湯。最顯眼的是桌子正中間那個蛋糕。
兩家人圍坐在餐桌旁,誰也沒有拘束。藤原大輔和藤原雪梅坐一側,藤原雪梅旁邊是明菜,千惠子坐在明菜另一邊,明穗挨著佳奈子。明惠把小照明的嬰兒椅放在自己旁邊,明法,明子坐在另一頭。
藤原雪梅給明菜夾了一塊紅燒肉。「小明菜,今天累了吧?多吃點。」
明菜正埋頭吃著,抬起頭笑了一下。「謝謝阿姨。」
明穗一邊吃飯,一邊緊盯著餐桌中間的蛋糕。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佳奈子。
「佳奈子姐姐,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切蛋糕啊?」
「急什麼急,先吃完飯。」千惠子聽到後,瞪了她一眼。「飯都還沒吃幾口呢,就想著吃蛋糕!」
「可是我好想一起吃。」
「你那是嘴饞。」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後,佳奈子和她馬不停蹄地拆開了蛋糕上的絲帶,拿出幾根蠟燭插上去,用火機點燃。
「明菜醬,來許願吧!」
明菜愣了下,一臉不解地看著她:「不是慶祝麼?又不是生日,幹嘛要插蠟燭許願啊?」
「哎呀,明菜醬,這叫儀式感,你懂不懂?」佳奈子理直氣壯的說。
明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圍坐在桌邊的眾人——藤原雪梅正笑著看她,佳奈子舉著相機等著拍她許願的樣子。她收回目光,對著那幾根蠟燭,閉上了眼睛。
她雙手合十,想起藤原清逸,默默的許下——「希望,下場他能坐在台下看我。」
然後她拿起刀切蛋糕,一塊一塊地分給大家。明菜分完佳奈子沒多久,忽然感覺臉上被什麼東西抹了什麼東西。她擦了擦,一抹奶油在她臉上,愣了一秒,轉過頭,看見佳奈子正笑咪咪地著看她。
「佳奈子!!」
「嘻嘻,明菜醬你現在好像個大花貓啊!」
明菜不甘示弱,抓了一把奶油吹起反擊的號角。朝她追了過去。「佳奈子醬!你別跑!!」
兩個人繞著餐桌跑了兩圈,佳奈子躲到千惠子身後,明菜一個急剎車沒剎住,手裡的奶油拍到了坐在旁邊的明穗臉上。
明穗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姐姐,為什麼你們打奶油仗,結果受傷的卻是我,迷茫了片刻後,也跟著抓起一把奶油加入了混戰。
明法和明子本來還在旁邊看戲,結果不出意外也遭殃了。看著玩的開心的三人加入了戰場。
兩家人笑得前仰後合,藤原大輔端著茶杯站在旁邊,一邊看一邊搖頭。明惠連忙抱起小照明,防止他被亂飛的奶油波及。小照明倒是看得開心,拍著兩隻小手,「咿咿呀呀」地笑個不停。
這場鬧劇的最後以佳奈子和明菜被藤原雪梅拎著耳朵去洗手,以及打掃衛生收場,飯廳里全是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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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藤原清逸入圍坎城主競賽單元的消息也傳回了日本。各大媒體馬不停蹄的連夜趕稿子。
第二天,雜誌、報紙、電視台都被「藤原清逸入圍坎城」這條消息覆蓋了。
《電影旬報》用大半個版面報導了藤原清逸入圍坎城主競賽單元的消息,標題醒目得有些誇張——《市川之徒再臨坎城!能否奪得大賞?》。
《朝日新聞》的娛樂版塊也不甘示弱。《一年時間,從短片金棕櫚到金棕櫚的華麗蛻變》
《讀賣新聞》的標題寫著《昔日短片金棕櫚得主,再創奇蹟,時隔一年入圍主單元》
甚至連幾家經濟報紙都在報導了這件事,當然也有一些保守的,標題偏向冷靜,措辭也沒那麼離譜的媒體,但終究繞不開這個話題。
最誇張的是那些娛樂小報,有幾家直接用了,《天才導演藤原清逸,再次參加坎城,勇奪大賞》
《震驚!!十九歲少年為何能屢創奇蹟入圍坎城,背後的真相令人髮指…》。還有一些媒體更離譜,說的他已經拿獎了似的。
這些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迅速在全日本掀起波瀾。
在這個日本正處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年代,經濟泡沫正在積蓄,而日本民眾的心態也正處於一種膨脹和不安的心理。
一方面他們認為在經濟上日本已經站在了世界的前沿,另一方面則是源於他們缺乏的民族自信心,渴望得到西方的認可。
而此時任何一點「走向世界,為國爭光」的新聞都會被他們無限放大。
藤原清逸這個名字就這樣,一夜之間從「短片金棕櫚得主,拍過爆火大片《終結者》的年輕導演,直接變成了。「日本電影未來的希望」。
就連電視裡的新聞頻道,主持人也是激動的念著通稿:「年僅十九歲,藤原清逸導演,繼前年獲得坎城短片金棕櫚之後,今年參賽成功入圍主競賽單元。一舉成為全球最年輕的主競賽入圍導演……」
媒體鋪天蓋地地報導著,但沒有人知道《鋼琴家》具體拍的是什麼內容。只知道「反戰題材」「波蘭實景拍攝」——這些關鍵詞被翻來覆去地引用,成為各種猜測和吹捧的素材。
新宿,索尼總部。
若松宗雄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喝茶。
他端著杯子,目光落在新聞報紙的頭條上,他盯著報紙上的頭條看了很久,看完後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此時他終於明白了藤原清逸當初說的「五月發布有驚喜」是什麼意思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稻恆,麻煩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稻恆博司進來後,疑惑看著他。「若松,這一大早的,你找我有什麼事?」
「稻恆,你看今天的新聞了麼?」若松宗雄興奮地說。
「還沒看,怎麼了?」
若松宗雄沒有說話,把報紙遞給了他。
稻恆博司低頭看完,抬起頭的時候,表情也變了。
「若松!你說當初藤原桑讓我們五月發歌…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
若松宗雄沒有回答,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人也沒有耽擱,立刻召集了宣傳部開會。
他坐在會議桌主位,語氣裡帶著摁耐不住的興奮:「各位應該都看了今天的報紙新聞了吧?」
「看了。」眾人說。
「那麼,大家應該都知道,聖子醬,和鄉桑的新歌,就是這位藤原桑創作的吧?」
眾人點了點頭。
若松宗雄輕咳了一聲,「那就好,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對這兩首歌的宣傳方案要全部調整!還有,聖子醬的《小麥色のマーメイド》和鄉桑的《2億4千萬の瞳》——可以發售了。」
他頓了頓,「重點突出『坎城名導藤原清逸親自創作』這個標籤。所有宣傳物料、電視節目、雜誌訪談——都給我帶上這句話。」
稻恆博司補充道。「還有,通知聖子醬和鄉桑,讓他們在宣傳和電視台打歌的時候也別忘了強調這一點。」
宣傳部長愣了一下:「若松桑,稻恆桑....咱們這樣這個會不會太直接了?」
「直接?我還嫌不夠直接呢,說著」把一份報紙丟給他。
「你看看報紙上這些些標題。現在全日本的媒體都在討論藤原導演,我們不趁這波熱度大幅宣傳提高銷量,要等什麼時候?」若松宗雄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眼睛死死看著眾人。「現在!你們只需要根據我的方案執行!還有,如果被我發現哪個部門敢拖後腿,那你就遭老罪了!!」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沒有異議。
這兩首歌本身質量就很好,在此前松田聖子和鄉裕美也有在音番上演唱預熱過,觀眾反響都很不錯。
只是由於發歌需要一個周期,加上藤原清逸那句「五月發有驚喜」的提醒,他們這才沒有急著發。
如今藤原清逸的名字已經被媒體炒得火熱了,索尼趕緊趁著這波熱度,讓松田聖子和鄉裕美打著他的名號進行宣傳。
宣發到位後,唱片一經發出,銷量就在短時間內迅速攀升。
民眾也知道這些歌曲是藤原清逸創作的後,即使不是兩人的粉絲,也紛紛買一張想嘗嘗鹹淡,看看他的音樂才能怎麼樣。
大家聽完後都不由感嘆,「藤原導演還真是有才啊,不僅會拍電影還會寫歌,」
「切,哪有人能這麼年輕跨領域這麼厲害,該不會是不知道在哪抄襲的吧?」一位憤青說道。
「呵,你自己人不行,就別怪路不平,藤原導演是我們日本的希望,他會做出這種事?你就別酸了。」另一位年輕人反駁道。
「就是,你懂條鐵,藤原導演他第一次拍短片就獲得了金棕櫚了,老師還是市川昆,他有必要冒險做這種事?」
聽著越來越多人對他進行口誅筆伐,那名憤青也沒臉待下去了,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
「市川導演真是名師出高徒吧,沒想到他現在拍長片也入圍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拿個金棕櫚。」
一旁的中年人聽到後,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會吧,藤原導演太年輕了,他還需要沉澱。如果他真的拿獎了,那就太誇張了,不單是最年輕入圍的,同時也是史上最年輕的金棕櫚導演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此子竟如此恐怖如斯。簡直就是我們日本的驕傲啊。」
唱片發售僅三天,松田聖子的《小麥色のマーメイド》就賣出了差不多十萬張,一舉登頂Oricon公信榜第一位。
而鄉裕美的《2億4千萬の瞳》緊隨其後,以八萬多張的成績排在第二位。
公信榜上第一和第二名,詞曲作者是同一個名字——藤原清逸。
索尼唱片上下一片沸騰,辦公室里的電話從早響到晚,都是各地唱片店催貨的。
若松宗雄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公信榜的排名表,又看看銷售報表,笑的很開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藤原清逸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他恭敬的說。「藤原桑,是我,我是若松宗雄。不知道你還記得我麼?」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藤原清逸感到一絲疑惑:「若松桑?我當然記得,不過..你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沒事,這不是聽說你電影入圍了嘛?我是特意打電話過來恭喜你的。」若松宗雄笑著說。「還有——你當初說的那個『驚喜』,我總算明白了。」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若松桑,我當初說的不是等到中下旬麼……難道你們現在就已經發了?」
若松宗雄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呃……那個……藤原桑,這不是時機太好了嘛,我們想著趁著這波熱度,一時沒忍住就趕緊發出去了……」
藤原清逸也清楚他的想法,搖了搖頭。「那銷量現在怎麼樣了?」
說起這個,若松宗雄的聲音就止不住的得意。
「藤原桑,現在這個銷量可太好了!!比我們預期都要好。松田聖子桑賣了十萬張了,鄉裕美桑賣了八萬多張,目前公信榜第一,第二!這可都是你寫的歌啊!」
他頓了一下,語氣真誠了幾分:「說實在的,藤原桑,起初我也不過想著蹭蹭你的名氣,以及聽說你要送歌,給你個面子。」
「可我萬萬沒想到,到頭來你居然給了我們這麼大一個驚喜。我們這次真的是賺大了啊,藤原桑,下次還有這個質量的歌,可別忘了我們索尼啊。分成什麼的都好商量!!」
藤原清逸笑著說:「若松桑,你言重了。沒有松田聖子和鄉裕美這麼好的藝人演唱,我就算再好的歌也白搭。咱們也算是互相成就了———你們索尼賺錢,我的工作室賺了名。互利互惠。」他頓了頓,「不過下次有合適的歌,我不會忘了你們的。」
「那就好,那就好。」若松宗雄連連點頭,「那我們可就等著你的新作了啊。」
「嗯。到時候你們索尼可別壓我價哦。」藤原清逸打趣道。
「不會,絕對不會!」若松宗雄大笑起來,「藤原桑說笑了。」
掛了電話之後,若松宗雄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氣,臉上笑意久久未消。
與此同時,華納先鋒的會議室里,氣氛截然相反。
花見赫一早看到公信榜數據,以及索尼和松田聖子,鄉裕美背後事務所宣傳資料時,氣得差點把報紙摔了。
當初他為什麼加價都要簽下中森明菜,一方面確實是看好她,但他更看重的,是藤原清逸背後的資源和影響力。
不然那個價格簽一個新人,可就太不值當了,他想著藤原清逸會給明菜資源,這樣自己也能通過明菜來打開市場,讓研音事務所走出第一步。
或許還能通過明菜,以此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讓他稍微幫忙提攜一下研音。
結果現在倒好他們還沒開始蹭,索尼唱片以及松田聖子,鄉裕美各自的事務所已經開始大肆宣傳,蹭流量了。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寺林晁,跟他說打算開一個關於明菜宣傳的緊急會議。
會議室里,花見赫、寺林晁、富岡信夫、島田雄三、還有中森明菜。圍坐成一圈,至於岩谷並沒有參加,花見赫考慮到這個會議涉及藤原清逸和中森明菜的關係,而且他和明菜有小矛盾,所以並沒有讓他一起開會。
花見赫把公信榜排名表和幾份娛樂雜誌拍在桌上,「寺林桑,還有各位,不知道你們怎麼看這件事?」
明菜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欸?寺林桑,你看。松田桑和鄉桑他們唱清逸君的歌拿了第一和第二耶!」
她高興的說著,完全沒有意識到會議室里其他人的表情。
同樣都是藤原清逸寫的歌,明菜的《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質量並不比那兩首歌差,結果因為宣傳和主打歌的選擇不同。
現在別人拿了第一第二,而明菜的歌只堪堪擠進二十名。讓原本沾沾自喜的眾人,臉色此刻都不太好看。
寺林晁無奈的看著花見赫。
「花見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明菜醬的成績在同期新人里已經算好的了,遠超我們的預期。至於松田聖子和鄉裕美的名氣,可不是明菜醬現在能比的啊。」
花見赫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想到明明自己手下的藝人才是藤原清逸的正牌女友,結果自己還沒開始蹭,別人不單搶先蹭,還明目張胆的蹭。這讓他產生一種無能丈夫的感覺。
他沉默了許久,語氣帶著一絲懊悔:「唉,寺林桑,當初兩首歌投票的時候,我就贊成用藤原桑的歌作主打歌。你說如果那時候咱們…會不會……」
聞言明菜接過話,眼睛亮了起來。
「就是就是!我當初也是說用清逸君的歌!」然後瞪了一眼富岡信夫,「哼,都怪你,富岡桑,當初居然不支持我!」
眾人沒有搭理明菜的話。
寺林晁看著花見赫有些無奈。「花見桑....你這話就有點馬後炮了啊....這可是當初我們一起投票過後的決定啊。」
「.....」
「可你們華納的人多啊!」
明菜看熱鬧不嫌事大。點了點頭。「就是,就是花見桑說的對。你們人多,欺負花見桑人少。」
依舊被人無視。
花見赫想到什麼,看向寺林晁:「寺林桑,話說你們當時不知道藤原桑準備衝擊坎城嗎?據我所知,他可是提醒過索尼那邊什麼時候發歌的啊。」
寺林晁愣了一下:「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他沒有跟我提過。後來也就富岡他們告訴過我他在拍電影。」他轉頭看向富岡信夫,「你們在洛杉磯的時候,藤原桑沒有跟你們提過?」
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
富岡信夫斟酌了一下措辭。「寺林桑……他提過。但....那時我們都覺得他還年輕,入圍的概率不大,所以……」
寺林晁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什麼?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覺得概率不大就只跟我匯報了句『他在拍電影』???」
「就是就是,你們居然質疑我家清逸君,太瞧不起人了。」明菜又小聲跟了一句。
「明菜醬,你給我閉嘴!!別在這就是了!」寺林晁瞪了她一眼。
明菜被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他,小聲嘀咕了句。
「本來就是嘛....人家又沒說錯話,你凶我幹嘛喲~」
花見赫抬手壓了壓:「好了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富岡信夫想了想,說道「寺林桑,花見桑。雖然我們沒有第一時間打著藤原桑的名號宣傳,但現在也還不晚。畢竟藤原桑給明菜寫的歌,我們可是放在B面曲的。」
「我覺得,我們可以調整宣傳方案,把藤原桑為明菜量身打造這個點打出去。」
寺林晁點了點頭:「嗯,那就立刻去調整。宣傳方案儘快拿出來。」
會議結束後,寺林晁回到辦公室,撥通了藤原清逸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先說了幾句恭喜的話,然後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
「藤原桑,你這就不厚道了啊。你能入圍坎城這麼大的事,結果告訴索尼那邊,我們華納自己人反而被蒙在鼓裡,你可是我們的老闆之一啊。」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寺林桑,話你可別亂說,我當初在洛杉磯跟富岡桑他們可是說過這事的。況且能不能入圍這哪是我決定的啊。」
寺林晁嘆了口氣。「他跟我說了....但沒說你會參加坎城的事。而且....」
藤原清逸一陣無語。「寺林桑,你們到底是多不信任我啊....」
「……那不是你太年輕了嘛。」
寺林晁也自知理虧,聲音低了幾分,連忙轉移話題,「對了藤原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寺林晁頓了頓:「關於明菜醬的宣傳。我們這邊想跟索尼那邊一樣,借用你的名氣做宣傳。不知道你介意嗎?」
「啊?不介意。好歹我也是公司股東,況且明菜和我....這點小事無所謂的。」
藤原清逸想了想,「不過我有個更好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同意。」
「什麼想法?」
「我想讓明菜作為我的女伴,跟我去坎城。」
寺林晁嚇了一跳:「你帶明菜醬去坎城?!你不會是想學別人功成名就,趁著頒獎典禮在那兒公開你們的關係吧?」
「寺林桑……你想多了。對外我只會說是『妹妹』的。明菜事業都還沒起步,她還想闖,我怎麼可能這時候公開關係。而且....到時候我也可能會有些麻煩。」
「不過我會帶她走紅毯、拍照、在媒體面前露面,這樣來變相提高她的名氣,畢竟以她現在的體量來說,陪我去一趟坎城,可比你們和研音在日本折騰一個月的宣傳好多了。」
寺林晁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他心動了。
「可是藤原桑……這件事你跟我說沒用啊,我們只是唱片公司又不是明菜醬的事務所,得花見桑點頭才行。不過……我覺得他不會拒絕的。」
「那就拜託你跟花見桑溝通了。」藤原清逸說,「儘快給我回信。」
接下來幾天,研音和華納先鋒的宣傳發生了改變,和索尼一樣,所有關於明菜的宣傳物料上,都開始突出「天才導演藤原清逸為青梅竹馬,中森明菜傾情創作」的字樣。專輯重新鋪貨的時候,海報里也加了一行字——「作詞作曲:藤原清逸」。
美國,洛杉磯。
日本媒體的狂歡還在繼續,甚至愈演愈烈。
消息也傳到了藤原清逸耳中。他看著桌面上那些日本的報導,心裡卻並沒有多高興。
他知道一旦《鋼琴家》的具體內容在坎城公開,日本國內的老派影評人和右翼媒體必然會調轉槍口,抨擊他「投向西方」「質疑師道」現在夸的多狠,到時候批的也越狠。
他的老師市川昆一生都在探索「將西方故事改編成東方美學」,而《鋼琴家》是一部徹頭徹尾的西方電影,某種意義上是在站到市川昆的對立面。
當天下午,藤原清逸來到醫院和市川昆商量起了對策。
市川昆的態度很明確:「我都不怕,你怕什麼?讓他們說去。」
「老師,我自己挨罵無所謂,我是怕你被牽連。」
市川昆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我學生,雖然你這在部電影上的道路與我不同,但你如果真的獲獎了,我臉上也有光。至於那些閒言碎語....你覺得我這輩子聽的還少?」
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清逸,我有辦法應對的。」
藤原清逸沒有再多說,因為他也想到了個化解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