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流逝,轉眼間便來到了三月。
自從上次《YANYAN歌唱演播室》錄製結束後被人在背後議論,明菜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練歌練得比之前更狠了。
去到研音或者華納先鋒第一件事都是跑去錄音室練個幾小時,對著麥克風不停的練習自己的歌曲,就連跑宣傳路上也不忘練習。
富岡信夫見她一路都沒停過,忍不住說了一句:「明菜醬,你已經唱得很好了,不用這麼拼的。」
明菜認真地看著他。「富岡桑,上次節目結束以後,我就跟自己說過——下一次登台,一定不能再出錯了。」她頓了一下,「即使是路演宣傳,我也不能鬆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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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信夫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接話,轉回去看窗外的風景。
與此同時,美國洛杉磯的片場裡,藤原清逸也在拍著剩下的戲份。
最後幾天的拍攝節奏比之前快了不少,大部分都是補之前拍不好的內容。所有人都知道這邊快拍完了,片場的氣氛比前幾周輕快了一些。演員們收工的時候會多聊幾句,工作人員收拾設備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藤原清逸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鏡頭裡傑瑞米·艾恩斯坐在鋼琴前彈完最後一個音符,按下暫停鍵,朝片場喊道。「卡,這條過了。」
他站起身,伸了伸懶腰。片場的燈光一盞一盞地關閉,場務收拾道具,他走到詹姆斯旁邊,翻了翻他手裡的進度表。「詹姆斯,這邊的景還有多少沒拍完的?」
詹姆斯低頭翻了翻,指著幾行標註。「目前主要是室內場景還剩一些,外景其實拍得差不多了。按現在的進度,大概還有四天左右能全部拍完。」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行。那咱們加快一下進度,爭取早點拍完。然後休息兩天犒勞犒勞大家。」
他轉頭看了一眼片場角落。凱文正撩著一位女工作人員,手裡轉著一支筆,不知道說著什麼,那個女工作人員捂著嘴笑個不停。
藤原清逸朝他喊了一聲。「凱文。」
凱文聞聲轉過頭,親吻了一下那個女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怎麼了?清逸。」
「你可以準備下周去波蘭的飛機了,等這邊拍完休息一下我們就去波蘭拍實景,咱們爭取月底拍完,四月底把成片剪出來送去坎城參賽。」
「行,我會讓人去安排的。」凱文點了點頭。
第二天晚上,藤原清逸回到馬里布別墅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洗完澡出來,正準備關上客廳的燈上樓休息,就在這時客廳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聲。
他走過去接起來,還沒開口,市川健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而疲憊。
「清逸.....」
聽著他的語氣,藤原清逸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健美哥?怎麼這個點打給我?是工作室發生什麼事了麼?」
市川健美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不是工作室的問題....清逸.....那個,你在洛杉磯認識癌症方面的專家嗎?」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癌症?怎麼突然問我這個?誰得癌症了?」
市川健美帶著微弱的哭腔,顫抖著說。「我媽.....我媽她今天胸口一直疼,去醫院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師母?」藤原清逸瞳孔放大,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這個消息。他猛地站起身,大聲吼道。
「你說什麼?市川健美,你給我說清楚!!師母怎麼會突然得癌症了!!!」
「不..不是突然得...」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年初的時候查出來的.....」市川健美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醫生說是乳腺癌.....」
「年初就查出來,你們居然瞞我到現在?!」藤原清逸攥緊話筒,憤怒的質問道。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如果不是這次病重,你們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告訴我嗎?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外人嗎?!」
「清逸...不是這樣的。」市川健美連忙解釋,「是母親.....是她不讓父親和我跟你說的。她說你在拍電影,要衝擊坎城,不想讓你分心.....」
藤原清逸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直到今天早上.....母親突然捂著胸口痛的受不了,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惡化得很快。如果在日本只能保守治療,但去美國那邊可能有更好的設備和技術.....也許還有希望.....」
「操!」藤原清逸一腳踢翻了身旁的椅子,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壓不住的情緒。
「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對,拍電影衝擊坎城是我的夢想沒錯!但是電影什麼時候不能拍?!你們有沒有想過——從我來到你們家開始,師母對我跟親生兒子一樣!在我心裡師母也是我的家人!她比那該死的電影重要多了!」
「清逸....我...」
藤原清逸也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音放緩了一些。「那老師呢?他現在在幹嘛?」
「父親他.....他現在陪著母親在醫院檢查。整個人狀態也不太好.....」市川健美頓了一下,「他已經托人聯繫那方面專家了,但是始終約不到頂級的。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想著你就在美國....才給你打電話的.....」
藤原清逸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濁氣。「健美哥,你在日本照顧好老師和師母。你們先別急,我會想辦法的,我這邊有個朋友,門路很廣,我去找他幫幫忙。」
「嗯.....拜託你了,清逸。」
掛了電話之後,藤原清逸立刻撥打起了凱文的電話。晚風透過窗戶吹進來,讓他清醒了些。電話響起許久沒人接,他一遍一遍的不停撥打著。
與此同時的凱文正在家裡看電視,直到傭人來告訴他「凱文先生,你房間的電話一直響,可能是有人找你,要不要去接聽?」
凱文愣了一下,喃喃自語道「誰啊?這麼晚了還一直打電話找我。」
回到房間,看到來電號碼是藤原清逸的,他接了起來。說道。「餵?清逸,這麼晚了怎麼還打給我?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不行嗎?如果是飛機的事情你可以放心了,我已經包好機啦,肯定不會延誤咱們的拍攝的。」
「不是飛機的事。」藤原清逸直接打斷他,「凱文,十萬火急。你家那邊認不認識乳腺癌方面的專家?美國這邊的。」
凱文聽出他的語氣不對,收起了隨意態度。「乳腺癌方面的專家?.....誰出事了?」
「我師母,具體情況我現在也不太清楚。但我聽說日本那邊很難治療,醫生推薦過來美國,所以我想問問你認不認識這方面專家。」藤原清逸著急的說。
「嗯。」凱文沒有多說什麼:「我幫你問問。晚點給你答覆。」
藤原清逸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沒有動。聽著落地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走的聲音。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錶,過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陽台上,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電話響了起來。他快步跑回去接起來。
凱文的聲音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清逸,找到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中心有個團隊,專門做這個的,全美排得上前三。我已經讓人去聯繫了,你先把人安排到UCLA醫療中心,我會讓人儘快安排的。」(82年7月這個團隊真搞定了)
藤原清逸握著聽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口氣。「謝了,凱文。要多少錢到時候告訴我。」
凱文笑著說:「害,你先別想著錢的事了。先把人接過來再說,我這邊也會跟進的。都兄弟還怕你跑我不成?」
掛了電話,藤原清逸在沙發上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撥了市川家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了。
一陣虛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摩西摩西,這裡是市川家,請問你找哪位?」
「.....師母?你和老師回家了?」
由美子的聲音帶著疲憊,但語氣還是那麼熟悉和溫暖。聽他這麼問就知道藤原清逸已經知道了。
「是清逸啊.....健美那小子都跟你說了?」
「說了。」
「這孩子.....」由美子輕嘆了一口氣,「我都說了不用告訴你,讓你安心拍戲.....咳咳。」她咳了兩聲,聲音比平時弱了不少。
藤原清逸握著聽筒,聲音發緊。「師母...這種事你就不應該瞞著我的。」
「哎呀,年紀大了,有點小毛病也正常。」由美子笑了笑,「我都活了六十多年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不算啥。」
「師母.....」藤原清逸的聲音很低。
「而且呀——」由美子頓了頓,打趣道。「我還沒看到你和小明菜喜結連理呢,怎麼捨得那麼快走呢?」
藤原清逸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師母....我和明菜的事還早呢,倒是你,可一定要養好自己的身體啊,等到時候可一定要好好的參加我們的婚禮。」
由美子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下。「那說好了。」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家常,由美子問他「拍戲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藤原清逸一一回答。最後他說:「師母,你把電話給老師吧,我有些事要跟他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由美子輕輕「嗯」了一聲,把聽筒遞了過去。過了一會兒,市川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平時低沉了許多:「清逸,是我。」
藤原清逸沒有寒暄。直接說道「老師,我這邊給師母找到頂級的專家團隊了,您和師母儘快來美國把。我朋友那邊已經全都對接好了。等你們到了以後我陪你們去醫院,一切有我。您也別太擔心了,師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為此奔忙了一天的市川昆聽到這個消息,總算鬆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說道。「謝了,清逸。」聲音沙啞。
藤原清逸搖頭。「老師,咱們之間不說這個。」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藤原清逸又說:「那我這邊先安排人幫你們辦手續。到了告訴我,我去接你們直接去醫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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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3月9日,周四。
自從定下主打歌之後,寺林晁和花見赫商量好了宣傳節奏——平時讓明菜保持在大城市的線下宣傳,每隔一段時間讓她有節奏地出現在電視上,維持著線上線下曝光頻率。
今天是中森明菜以「特別企劃嘉賓」身份參加《The Best Ten》的日子。
明菜一大早就醒了。她坐在床邊,把今天要唱的歌詞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走到鏡子前深呼吸了好幾次。自言自語道——「明菜醬!你是最棒的!今天一定不能再犯錯了。今天是直播。沒有重來的機會。你一定行的!」
然後去到華納先鋒找島田雄三練習去了。一直到下午六點半左右,加藤開車來接她。
明菜帶上打歌服,坐進副駕駛。加藤開車送明菜來到位於東京都港區赤坂的TBS電視台。車子停在TBS電視台樓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停好車,帶著明菜走進大樓。
作為TBS在80年代的王牌節目《the Best Ten》和其他音番不一樣,只有Oricon排名前十的歌手才會獲得邀請上台,並且以直播的方式進行現場演唱,其標誌性的名場面就是那個旋轉的玻璃門,每期都猶如一場小型演唱會,有樂隊和華麗的布景,視覺上非常奢華。
明菜站在大樓入口處,抬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電視台,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拍。加藤在旁邊看了一眼手錶。「走吧,明菜醬。花見社長交代了,咱們到了先去找節目執行製作人鬼澤桑。」
「嗯。」明菜點了點頭,跟著加藤走了進去。
後台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有人扛著設備小跑經過,有人低頭快速翻閱手中的流程表。加藤攔下一位工作人員,客氣地問:「你好,我是研音事務所的經紀人,想找鬼澤慶一桑,請問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鬼澤桑現在應該在六樓的辦公室,你們坐那邊的電梯上去就行。」
加藤和明菜微微鞠躬致謝,轉身走向電梯。
兩人來到六樓,順著走廊找到了鬼澤慶一的辦公室。加藤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請進」。兩人推門走進去。
鬼澤慶一坐在辦公桌後面,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和一台電話。他抬起頭,抬頭看見兩個陌生面孔,愣了一下。「你們是?」
「鬼澤桑,您好。」加藤鞠了一躬,「我們是研音事務所的。這位是我們公司的藝人,中森明菜小姐。我們社長之前應該跟您這邊通過電話——她今晚會以特別企劃嘉賓的身份參加節目。」
明菜緊隨其後鞠了一躬。「鬼澤桑您好,我是中森明菜。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