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初吻跟她想像中一點也不一樣。
她以為初吻是甜蜜的,是羞澀的,像電視劇里那樣,嘴唇碰一下,然後兩個人紅著臉分開。
但現在不是這樣的。
一點都不甜蜜。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像是被人扔進了溫水裡,慢慢加熱,水越來越燙,她想逃,四肢卻軟得使不上力氣。
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嘴唇不再是自己的,呼吸也不受控制,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甦醒。
想哼出聲,又咬著唇忍住了。
想纏上他,又覺得羞恥。
想他吻得更深,又怕他發現。
好分裂。
好享受。
最後,溫越還是沒忍住,輕輕哼了一聲,很短,像小貓叫。
聲音一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慌忙咬了一口他的舌。
傅承彥停了一下,喘得厲害。
額頭抵在她肩窩,滾燙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鎖骨上。
兩個人都不動了,都在平復那快失控的喘息。
就在這時,燈亮了。
頭頂的水晶吊燈和桌上的檯燈一起亮起來,暖黃的光鋪滿整個房間。
光線刺得兩人都眯了眯眼。
他們幾乎同時睜開眼,看向對方。
她被他壓在書桌上,衣領被他扯開,鎖骨下面一大片泛紅的皮膚。
他嘴唇上沾著她的口紅,暈得到處都是。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溫越羞得抬起手,軟綿綿地捂住他的眼睛,「......不許看。」
傅承彥低低笑了一聲,乖乖閉了眼。
「好,不看。」
「我去洗個澡,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溫越從指縫裡偷看他閉著的眼,紅著臉應:「好。」
傅承彥鬆開她,直起身,走出書房,門輕輕帶上。
溫越趕緊從桌上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領,扣子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還在犯軟。
她對著手機黑掉的屏幕照了照,頭髮亂著,嘴唇腫著,口紅糊了滿臉。
她捂著臉,深吸一口氣,心想:他眼裡的自己,也是這個鬼樣子嗎?
淋浴間裡,冷水嘩嘩地衝下來。
傅承彥站在水下,滿腦子全是她剛才的樣子。
像被他叼住喉嚨的白兔,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耳朵軟塌塌地耷下來,任他擺布。
他低頭看了一眼,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又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冷水沖不掉那股燥意,他索性閉上眼,手指慢慢滑下去。
過了很久,他仰著頭,長出了一口氣,讓冷水衝掉所有痕跡。
他擦著頭髮走出淋浴間,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微微發紅的眼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換好衣服回到書房,溫越已經收拾好了,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耳朵尖還是紅的,壓根不敢抬眼看他。
「走吧。」他笑著朝她伸手。
她站起來,把手遞給他,由他牽著走。
......
傅承彥把車停在溫越家樓下,側身幫她解安全帶。
「咔噠」一聲,卡扣彈開,他卻沒有立刻退回去,順手扶住她的小腦袋,又湊了過去。
唇一旦落下來,便捨不得鬆開。
溫越被他親得呼吸有些亂,但也沒躲,乖乖地任他親。
感覺到某部又要支起,傅承彥才稍稍退開一些。
他問她:「回去要記得什麼?」
溫越垂著眼,小小聲回答:「要記得接視頻。」
他彎起嘴角,又湊過去親了親她唇角。
「答對了。」再親一口,「真乖。」又親一口,「真棒。」
等他終於鬆手,溫越趕緊拉開車門,幾乎是逃一樣地跑了出去。
跑了沒幾步,忽然停下來——忘了說讓他注意安全。
她回過頭,發現他早就搖下車窗,正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心裡軟了一下,又折回去提醒他:「回去......注意安全。」
他揚起嘴角,「知道了。」
溫越咬咬唇,轉身快步跑進樓道。
身後,那輛車沒有立刻駛離,車燈亮著,在夜色里像兩隻溫柔的眼睛。
她在樓道拐角處偷偷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在。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趕緊轉回頭,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
樓上,柳如娟站在窗簾後面,窗簾只掀開一條縫,剛好夠她看清楚樓下那輛車。
車燈亮著,駕駛座和副駕駛座靠得很近。她看見傅承彥幫溫越解安全帶,看見他扶住她的後腦,看見兩個人在車裡接吻。
一次不夠,兩次,三次。
跟粘在一起似的,掰都掰不開。
她看著溫越從車裡跑出來,跑到一半又折回去,彎著腰對車窗說了句什麼,車裡的男人笑了。
隔著太遠聽不見,但看那樣子,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倆人在你儂我儂的,活脫脫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柳如娟冷笑一聲。
溫越啊溫越,真是小看你了。
去年她費盡心機設計溫越爬傅承彥的床,算準了那是一場豪賭。
成,溫家得救;敗,溫越身敗名裂。
不論成與敗,傅家人,尤其是傅承彥,這輩子都看不上她。
哪怕她嫁進去了,日子也不會好過。
所以無論哪種結果,她柳如娟都不虧。
萬萬沒想到,溫越沒爬床,卻跟傅承彥談起了戀愛?
她不知道溫越是怎麼辦到的。
那個死丫頭,在溫家的時候像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怎麼到了傅承彥面前,就變得這麼有手段?
柳如娟越想越恨。
溫越一旦被傅承彥愛上,背靠傅家這座大山,她柳如娟還能拿捏她嗎?
不能了。
以前她敢把溫越當棋子,是因為溫越沒有靠山。
溫明輝指望不上,他嘴上說疼閨女,真到了關鍵時刻,還不是聽她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傅承彥,那是整個京西都沒幾個人敢得罪的人物。
溫越要是正大光明地嫁進傅家,別說拿捏,她連溫越的頭髮絲都碰不到。
柳如娟越想越不甘心。
她辛辛苦苦算計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把江柔逼死,好不容易坐上溫太太的位子,好不容易把溫家捏在手心裡......溫越輕飄飄地攀個高枝,就要把這一切都打翻?
不,不行,她怎麼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窗簾縫隙里,那輛黑色轎車終於駛離了。
柳如娟鬆開窗簾,站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有嘴角那抹冷笑,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