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越到家時,柳如娟和溫芮一人窩在沙發一頭刷著手機,誰也沒抬頭。
她輕聲說了句「我回來了」,便回了房間。
柳如娟盯著那扇被關上的房間門,陰著臉一言不發。
之後的幾天,她不動聲色地蹲著溫越的動靜。
溫越出門的時間,回來的時間,每次回來時臉上那藏不住的好心情。柳如娟都看在眼裡,一句沒問。
直到一天晚上,她終於等到了溫芮說的那輛車。
駕駛座的門先開了,下來一個穿深色制服的司機,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溫越從車裡出來,彎腰跟裡面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進了單元門。
那輛車沒急著走,在原地停了幾分鐘,才緩緩駛離。
沒過兩天,那輛車又來了。
這次司機沒下車,后座的門從裡面推開,溫越走出來。
然後她看見另一側的車門也開了,一個男人從車裡出來。
隔著六層樓的距離,看不清五官,但那身量、那氣質,往那兒一站就不是普通人。
他繞過車頭,走到溫越面前,低頭跟她說了幾句話。
溫越仰著臉看他,回了些什麼。
男人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動作自然又寵溺。
親眼見這一幕,柳如娟的手指掐進掌心裡,刺得生疼。
那男人待了沒多久就上車走了。
柳如娟站在陽台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小區門口,臉上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送溫越回來的,果然是傅家的車。
那個男人,想必就是傅承彥本人。
確認這個事實後,柳如娟氣得渾身發抖。
去年她費盡心機,想設計溫越爬上傅承彥的床。
安排人脈,打聽行程,花了她不少錢打點。
結果呢?
就在臨門一腳的節骨眼上,溫越那個賤胚說陽就陽,高燒燒得不省人事,癱在床上起都起不來。
床沒送成,後面的事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塌了。
資金鍊斷裂,公司破產,資產被法拍,一家人從別墅搬進了這個老破小小區,溫淮和溫芮的學業也只能叫停。
溫越倒好,拍拍屁股躲去隆鄉支教,她連抓都抓不回來。
好不容易從隆鄉回來了,人家也沒閒著,自己攀上了傅家那條線。
這樣瞞著家裡,怕是想自己高飛遠走吧。
真夠有本事的。
柳如娟在心裡冷笑一聲。
她恨溫越,這種恨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當年溫明輝遲遲不肯跟江柔離婚,不就是為了這個女兒?
要不是江柔車禍身亡,她柳如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被扶正。
她以為扶正就好了,可溫明輝的眼睛始終追著溫越轉。
那個死丫頭,就算她再怎麼打壓、再怎麼挑撥,溫明輝看她的眼神就是不一樣。
溫明輝每次出差回來,第一個問的永遠是「越越呢」。
溫越考了第一名,他能高興得喝一晚上酒。
溫越考上名牌大學,他逢人就說「我閨女爭氣」。
那時候柳如娟站在旁邊,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恨得要命。
她給他生了兩個孩子,溫淮溫芮,一兒一女,有什麼用?
溫明輝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位置,永遠是溫越的。
要是早知道這樣......
柳如娟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目光漸漸陰沉下來。
早知道這樣,她當初就該把溫越也弄死。
江柔一死,溫越就是個沒娘的孩子,隨便出個「意外」就能處理掉。
可她沒動手。
不是不敢,是那時候她還沒瘋到那個地步。
而現在想動手,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客廳。
沙發上,溫芮正在刷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驚訝道:「媽,你臉怎麼這麼白?」
柳如娟坐下,「沒什麼。」
溫芮看著她媽那副陰沉的臉色,識趣地沒再問。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老鍾滴答滴答地響。
柳如娟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裡,她和溫明輝坐在中間,溫越站在溫明輝左邊,溫淮和溫芮站在她右邊。
她的目光從那排人臉上慢慢掃過去,最後落在溫越身上。
照片裡的溫越穿著小白裙,扎著馬尾,笑得眼睛彎彎的,一臉無害。
柳如娟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冷。
溫越,你想飛?
沒那麼容易。
......
陸則跟翟子墨、聶誠、周毅幾個聚在一塊兒喝酒。
翟子墨看了眼手機,嘀咕了一句:「彥哥怎麼還沒到?好一陣兒沒見著他人了。」
陸則扯起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忍不住爆點猛料:「丫忙著談戀愛呢,哪兒有空搭理你。」
此話一出,幾人以為自己聽岔了。
「什麼什麼?」聶誠第一個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陸則壞笑著擺擺手:「等他來了你們自己問他吧。」
說完,他做了個嘴巴拉鏈的動作,往沙發上一靠,再也不開口了。
幾個人被他勾得心痒痒,問又問不出來,只能幹等。
愣是等到半夜,包間的門才被推開。
傅承彥走了進來,神色悠閒,跟沒事人似的。
周毅放下酒杯,頭一個發問:「幹嘛去了?這麼晚才來?」
傅承彥坐下,端起桌上倒好的酒,語氣淡淡道:「送人回家。」
周毅眼睛一亮,跟翟子墨交換了個眼神,又湊過去,笑得賊兮兮的:「送誰啊?」
傅承彥抬眼看了一圈。
幾個人齊刷刷盯著他,那眼神跟等著開彩票似的。
他乾脆撂了實話:「准女朋友。」
會所里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臥槽???」
四個人異口同聲,動靜大得服務員都探頭往包間裡瞅了一眼。
「誰啊誰啊?哪家的千金?我們認識嗎?」
傅承彥往沙發上一靠,雙手一攤,心情明顯不錯。
「告訴你們幹嘛?別把人嚇跑了。」
「不是,你什麼時候談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還沒成,在追。」
「在追?還有人需要你追?你傅承彥往那兒一站,不就完事了?」
傅承彥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孩子膽子小,得慢慢來。」
「等他追到手,自然會帶出來。」陸則在一旁搭腔。
傅承彥看了陸則一眼,「嗯,知我者,陸狗也。」
陸則悄悄翻了個白眼。
心說:要不是有我冒著生命危險替你打探情報,你追得能有這麼順利?
不感激涕零就算了,還把重要情報員稱之為狗。
傅承彥你就過河拆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