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個體終於急了。
它面具上的紋路亮得更亂，地面黑影往白夜腳下捲去。
幾隻手從影子裡伸出，抓住他的靴子和小腿。
白夜身形一停。
上方六道短刃同時落下。
伊莉雅心口一緊。
「白夜！」
白夜垂著眼，無銘反手插進地面。
冰紋爆開，抓住他的黑手全部凝住。
緊接著雷光從劍柄一路灌進地面，電弧在他腳下炸成一圈。
那些黑手連同貼近的分身一起碎開。
他拔劍，往前踏出一步。
風從巷道深處卷回來。
白夜借著這股風加速，整個人衝進最後一層包圍。
四個分身同時撲來，短刃分別扎向咽喉、心口、肋下和腿側。
他偏頭避開上方那刀，劍柄一轉，敲碎刺向胸口的匕首。
劍刃順勢切開左側分身，右側短刃擦著衣擺划過，帶下一片布料。
腿側那道更快。
白夜沒退，膝蓋一抬，直接撞上分身的手腕。
短刃偏開，他反手扣住對方手臂，拖到身前擋住後面襲來的影刃。
噗。
分身被同伴的刀貫穿，立刻化成黑霧。
白夜從黑霧中穿出。
核心個體抬手想退，身後的牆面已經被冰紋封住。
它一頭撞在牆上，面具震出裂紋。
無銘筆直刺出。
劍尖貫穿胸口。
銀白光從黑霧裡亮起，照得那張破裂的面具一片慘白。
核心個體的面具裂開，紋路一條條斷掉。
巷道里所有分身都停住了。
舉刀的，撲跳的，半個身體還貼在牆裡的，全僵在那裡。
黑霧從它們腳下散開，灰色光點一片片飄起，很快鋪滿整個巷口。
伊莉雅站在路燈下，看見那些分身一起消失，胸口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最後一張職階卡從核心個體的位置落下，在石板上彈了一下。
白夜彎腰撿起卡片。
卡面上Assassin的字樣在燈下泛著暗光。
他把卡翻過來看了一眼，隨手收進懷裡。
巷口安靜下來。
美游放下手，藍寶石的防壁一層層消失。
她肩膀垂了一點，一直繃著的氣終於散了。
露維亞低頭看了眼空掉的寶石夾，臉色微妙。
「今晚的消耗，回去以後必須重新整理庫存。」
紅寶石從伊莉雅手裡探出來，聲音又活了。
「露維亞小姐，您的錢包今晚也經歷了一場英勇戰鬥。」
露維亞看過來，笑容端正得讓人背後發麻。
「紅寶石，如果你願意承擔帳單，我會立刻為你安排一個專門的位置。」
紅寶石縮回伊莉雅身邊。
「伊莉雅小姐，露維亞小姐的目光好認真。」
伊莉雅抿著嘴，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把表情收住。
「結束了……」
白夜心情很好，打了個響指。
鏡面界從邊緣退開。
牆面先恢復原本的顏色，破舊磚面露出暗紅，捲簾門上的鏽跡一點點變清楚。
路燈閃了幾下，橘黃色的光重新落回石板路上。
遠處傳來很輕的電流聲，還有住宅區那邊模糊的電視聲。
舊商業街回到了現實的夜晚。
風吹過巷口，把最後的灰色光點帶走。
伊莉雅走到白夜面前，先看了看他懷裡的卡，又盯住他肩膀上的血。
血從衣服裂口裡滲出來，原本被冰封住的傷處已經化開，深色布料濕了一片。
白夜剛想開口，伊莉雅已經把自己的手舉起來。
她掌心裡躺著Caster職階卡。
伊莉雅把卡片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睛亮得藏也藏不住。
白夜看著她，嘴角揚了一下。
「小伊莉雅，厲害。」
伊莉雅的嘴角剛要翹起來，又被她自己按回去。
「那當然，伊莉雅本來就很厲害。你現在才發現，也太晚了。」
紅寶石繞著她轉了一圈。
「伊莉雅小姐，這種時候如果再坦率一點，分數會更高哦。」
伊莉雅一把按住紅寶石。
「你安靜一點，回去再收拾你。」
她把Caster卡攥回手裡，目光又落到白夜肩膀上。
這次她直直看著傷口。
「你的肩膀什麼時候傷成這樣的？」
白夜低頭看了一眼。
「在裡面打的時候被蹭了一下，問題不大。」
伊莉雅的眼神馬上變了。
「你每次都這麼講，最後都要讓別人幫你收拾。」
白夜活動了一下左肩，剛動到一半，傷口就被扯到。
他表情沒怎麼變，動作卻停了。
伊莉雅看得清清楚楚，臉繃得更緊。
「回去以後讓塞拉看。你要是敢講不用，伊莉雅現在就把你拖回去。」
美遊走過來，視線從白夜肩口掃過，又看向伊莉雅。
她安靜站在旁邊，把兩人的話都聽進去了。
藍寶石從她肩側落低了一些。
「美游小姐當前魔力消耗較大，建議儘快離開現場。白夜先生的傷口也需要處理。」
美游輕輕點頭。
「我還能走。露維亞小姐也沒有受傷。」
露維亞理了理裙擺，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
「我當然沒有問題。只是今晚這條街的品位實在糟糕，繼續留在這裡會影響心情。」
白夜抬頭看向停車場方向。
那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一開始很遠，後來慢慢靠近。
鞋底擦過碎石，聲音有些拖沓。
伊莉雅也轉過頭。
士郎從拐角那邊走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右肩布料被撕開，手背和掌心都有血跡。
臉色很差，額頭帶著汗。可他手裡握著一張Rider職階卡，走過來的時候，眼神清醒。
伊莉雅看著他這副樣子，嘴唇動了動，原本想凶人的話一下卡住。
士郎先看見白夜肩上的血，眉頭立刻皺起來。
「白夜，你肩膀在流血。」
白夜低頭又看了一眼，像剛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這點小問題，還撐得住。你走路都快偏到牆上去了，先擔心你自己吧。」
士郎苦笑，把Rider卡舉起來。
「我這邊也結束了。過程不太好看，不過總算沒有拖大家後腿。」
伊莉雅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
「你都站不直了，就別講這種話。回去以後也要讓塞拉看一下，不許偷偷講沒事。」
士郎愣了一下，隨後笑得溫和了些。
「好，我會老實接受檢查。」
露維亞瞥了他一眼。
「衛宮士郎，今晚你確實做了不少事。回去以後請儘量別倒在我家門口，那會讓人誤會艾德費爾特家的待客水平。」
士郎抓了抓臉。
「我會努力走到衛宮家門口的。」
紅寶石輕輕晃了晃。
「大家今晚都很有精神，紅寶石醬已經準備好盛大的戰後評分。」
伊莉雅立刻按住它。
「現在不許開始，先回去。」
紅寶石的核心暗了一點。
「伊莉雅小姐變嚴格了，明明以前還會給我一點發表感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