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
折耳貓蹲在粉色晶體上，尾巴垂下來，掃過晶體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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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把門打開了。」
王剛抬頭看著它。
趙鐵柱撿起便簽本，往後退了三步。
「三十八號，今天加班取消。」
三十八號正在穿鞋，聽到這句話，立刻站了起來。
「那我能不能先走？」
「不能。」王剛說。
三十八號又坐了回去。
洞窟里，所有獸娘都低著頭。她們體內的序列核心被一股力量壓制，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晚晴盯著折耳貓。
「它的能量還在上漲。」
檢測器上的數字停在S級，隨後跳出一行紅字。
無法測量。
趙鐵柱看了一眼。
「測量儀壞了？」
「不是。」蘇晚晴說，「是它超出量程了。」
折耳貓伸出爪子，按在晶體上。
粉色紋路順著晶體向四周擴散。那些紋路和王剛手裡的F級原核完全一致，只是更加完整。
王剛把原核握緊。
「你是誰？」
折耳貓沒有回答。
它張開嘴，吐出一塊黑色的薄片。
薄片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王剛走過去，彎腰撿起。
上面只有一行字。
「NP計劃，第一階段：製造可承載逆序列能量的生命體。」
趙鐵柱湊過來。
「逆序列？泠泉研究的那種？」
王剛翻過薄片。
背面還有半行字。
「實驗對象：秦淵。」
趙鐵柱的筆從手裡掉了。
蘇晚晴看向王剛。
「秦淵不是實驗負責人嗎？」
「現在看來，不是。」
王剛捏著薄片，手指收緊。
十八年前，風老簽下的三張批文，三號倉庫，泠泉手裡的NP-3號樣本，還有秦淵身上的逆序列核心，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不是創世黃昏製造了秦淵。
是秦淵本身，就是那場實驗的產物。
折耳貓低頭看著王剛。
「他們說，只要把門打開，你就會回來。」
王剛問：「回來哪裡？」
「原來的位置。」
貓的聲音很輕，像一個孩子在背誦別人教過的話。
「你不是王剛。」
洞窟里安靜了一瞬。
趙鐵柱抬手指著貓。
「你這話說得不對。我們剛子雖然有時候不當人，但身份證上確實寫著王剛。」
王剛沒有理他。
「那我是誰？」
折耳貓歪了歪頭。
「編號NP-1。」
王剛胸口的序列容器猛地震動。
黑色薄甲再次浮上右臂，暗紅火光從左手掌心冒出。兩種能量互相衝撞，最終同時散去。
那不是他的能力。
是剛才吸收的兩顆S級獸核留下的殘餘特性。
折耳貓看著他的手。
「你還沒有恢復。」
「恢復什麼？」
「記憶。」
晶體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整座洞窟搖晃起來。
頂部裂開一道縫，灰色霧氣從縫裡倒灌下來。三十九號抬頭，臉上的岩石紋路迅速蔓延到脖頸。
「下面還有東西。」
四十號按住自己的胸口。
「它在叫我。」
「誰？」趙鐵柱問。
兩人同時開口。
「母體。」
話音落下，粉色晶體裂開。
裡面沒有血，也沒有液體。
只有一具蜷縮的人形。
那人形很瘦，身上連著數十根透明管線。管線穿過晶體，插入裂隙岩層深處。
它的臉被一層白色薄膜覆蓋。
胸口的位置，嵌著一顆灰黑色獸核。
王剛看見那顆獸核，往前走了一步。
折耳貓擋在他面前。
「不能碰。」
「理由。」
「它會醒。」
「醒了會怎樣？」
「吃掉這裡所有東西。」
趙鐵柱看了一眼四周。
「包括我們？」
「包括裂隙。」
王剛停住。
洞窟深處再次響起咚的一聲。
這一次，地面上浮出一圈黑色紋路。紋路中心，出現了一隻眼睛。
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灰色。
它看向王剛。
「NP-1。」
聲音從岩層下傳出。
「回收開始。」
裂隙里的所有魔物同時抬頭。
剛才被王剛改寫的獸娘們，身體開始失控。她們的皮膚上浮出原本的獸化紋路，手指變長，骨骼發出輕響。
三十八號抱住自己的頭。
「我不想變回去。」
裂石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將她拉到身後。
「老闆，怎麼打？」
王剛看向晶體中的人形。
那顆灰黑色獸核，和他體內的序列容器正在共鳴。
如果不毀掉它，裂隙會繼續擴大。
如果毀掉它，裡面的東西就會徹底醒來。
這個選擇只用了兩秒。
「蘇晚晴，封住外圍。」
蘇晚晴抬手，寒氣鋪開。水面迅速結冰，整座洞窟被分成數個區域。正在變異的魔物撞在冰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鐵柱，帶人退到入口。」
「那你呢？」
「我進去。」
趙鐵柱看著晶體。
「你不會是打算把那東西也變成女的吧？」
王剛脫下外套，纏在手臂上。
「如果它願意，我可以考慮。」
「它看起來不像願意的樣子。」
「那就先打服。」
王剛沖向晶體。
黑色眼睛轉動，地面上的紋路立刻收攏。三道灰色光柱從地下刺出，封住王剛前後左右的路線。
第一道光柱撞在他胸口。
王剛被推著向後滑行，鞋底在地上留下兩道焦痕。
二十四號、二十五號同時衝上來。
她們的身體剛接觸灰光，便被彈飛出去。
裂石抬手擋住二十四號。
「別靠近！」
王剛擦掉嘴角的血。
序列4的力量，第一次被正面壓住。
並不是他的能量不夠。
是這股灰光根本不屬於某一個序列。
它在修改規則。
讓「接觸」失效，讓「改寫」失效，讓所有生命回到沒有能力的狀態。
難怪秦淵能活到現在。
他不是擁有逆序列能量。
他本身就是逆序列能量的容器。
王剛伸出右手。
黑色薄甲覆蓋掌心。
灰光再次壓來。
兩種力量撞在一起，沒有爆炸。黑甲表面出現一條條裂紋，裂紋剛出現，便被粉色光線重新補上。
王剛盯著那隻灰色眼睛。
「你能改規則。」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我就改你的規則。」
粉色能量從他掌心湧出。
沒有沖向灰光。
也沒有沖向晶體。
它鑽入地面，沿著那些黑色紋路向四周蔓延。
灰色眼睛第一次出現波動。
「錯誤。」
王剛繼續向前。
「你的規則里有一個漏洞。」
他按住地面。
「你把所有生命都當成了容器。」
粉色光芒驟然亮起。
「但我不是。」
黑色紋路一寸寸褪色。
灰光開始反噬。
王剛胸口的序列容器被強行撕開，進度條從46.9%迅速跌落到42%。
趙鐵柱看見這一幕，臉色變了。
「剛子，你的能量在掉！」
「看見了。」
「再掉下去你會降級！」
「我知道。」
「那你還撐？」
王剛抬起頭。
「因為它怕我。」
灰色眼睛突然閉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王剛的粉色能量順著晶體裂縫鑽了進去，纏住裡面那具人形胸口的獸核。
三秒。
獸核沒有被取出。
它開始複製。
一顆灰黑色獸核旁邊，浮出第二顆。
隨後是第三顆。
不是複製能量。
是複製「容器資格」。
王剛手裡的F級原核瞬間碎裂，化成粉末。
一股從未出現過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NP-0，母體。
NP-1，改寫者。
NP-2，承載者。
NP-3，污染源。
NP-4，失敗品。
還有最後一行。
NP-5，尚未回收。
王剛睜開眼。
裂隙深處，所有黑色紋路同時轉向了他。
折耳貓跳下晶體，落到王剛肩上。
「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那你想起來了嗎？」
王剛看向晶體中的人形。
白色薄膜從那張臉上緩緩脫落。
露出一張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臉。
只是那張臉的左眼，被一枚銀色針管釘在眼眶裡。
王剛手裡的終端突然亮起。
沒有信號的屏幕上，出現了一條陌生消息。
發件人：秦淵。
內容只有一句話：
「別再往下走了。」
下一秒，晶體中的人睜開了眼。
「因為你下一次看見的，會是你自己。」
裂隙上方傳來巨響。
一扇沉重的金屬門，從岩層深處升起。
門牌上寫著：
三號倉庫，地下實驗區。
門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個。
兩個。
三十個。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
「剛子。」
王剛盯著那扇門，胸口的序列容器重新開始跳動。
47%。
48%。
49%。
「準備接客。」
金屬門緩緩打開。
裡面站著三十名穿白色實驗服的人。
她們抬起頭，臉上沒有表情。
胸口的編號，從NP-5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