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睜開眼的瞬間，胃裡翻江倒海。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乾嘔了三聲,什麼都沒吐出來,只有喉嚨里一股血腥味。
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剛！」
趙鐵柱的聲音。
王剛撐著地面爬起來,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用了五秒。
他看見趙鐵柱蹲在自己面前,臉上全是土灰,左臂衣袖撕裂了一半,露出被擦傷的皮膚。
再往後看——
蘇晚晴半跪在三米外,刀橫在身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王耀靠牆站著,右手按著左肩,掌心滲出血。
陳大壯扶著劉強,兩人衣服上都是灰。
方曉曉抱著李浩坐在角落,李浩閉著眼,胸口起伏平穩。
七個人。
一個不少。
」成功了？」趙鐵柱問。
王剛沒回答。他轉頭看向四周。
這是一間倉庫。
天花板很高,牆壁斑駁,角落堆著幾個生鏽的鐵架子。
不是地下實驗室。
」我們在哪？」王耀開口,聲音沙啞。
」城西管制區外圍。」蘇晚晴收刀站起來,」三號物資倉庫。」
王剛的腦子飛速運轉。
穿越成功了。
但地點不對。
裝置設定的落點是地下實驗室,現在卻出現在三公里外的倉庫。
他看向趙鐵柱。」幾點？」
趙鐵柱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
」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王剛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
黑雨降落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二十分。
回溯六小時,落點應該是上午八點二十分。
現在是十點二十三分。
差了兩個小時。
」時間不對。」王剛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掩的鐵窗。
陽光刺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輛正常行駛,店鋪開著門,行人臉上沒有驚恐。
一切都很正常。
黑雨還沒來。
但時間——錯了兩個小時。
」什麼叫不對？」王耀走過來。
」我們本該回到八點二十。」王剛盯著街道,」現在是十點二十三。裝置偏移了。」
蘇晚晴的眉頭皺起來。」偏移多少？」
」兩小時零三分鐘。」
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那現在怎麼辦？黑雨還有——」他看了眼手機,」四個小時就要來了。」
王剛沒說話。
他在算時間。
原本的計劃是回到八點二十,直奔氣象局,在無人機起飛前摧毀投放裝置。
從實驗室到氣象局,路程十二公里,開車二十分鐘,留出一小時應對突發情況。
時間充裕。
但現在——
十點二十三分。
距離黑雨降落只剩不到四小時。
去氣象局的路上會遇到什麼？
賀蘭他們在做什麼？
耗子有沒有暴露？
創世黃昏有沒有察覺到時間異常？
太多變數。
」先確認一件事。」王剛轉身看向眾人。」你們記得穿越前發生了什麼嗎？」
王耀點頭。」賀蘭他們襲擊實驗室。馮七炸了裝置。」
」我記得我被一股力量卷進去。」蘇晚晴說,」然後就醒在這了。」
方曉曉抱緊李浩。」我也是。」
趙鐵柱撓了撓頭。」我就記得耳朵嗡嗡響,眼前全是白光,然後——」
他停住了。
王剛看著他。」然後什麼？」
」然後我好像……看見實驗室的門又開了一次。」趙鐵柱皺著眉回憶,」但那扇門明明已經被炸飛了。」
王剛的心一沉。
」還有人進來了？」
」不知道。」趙鐵柱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那會兒光太亮,什麼都看不清。」
蘇晚晴開口:」時間亂流里,感知會錯亂。別想太多。」
王剛沒接話。
他走到倉庫中央,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
粉色能量從掌心滲出,向四周擴散。
三秒後,能量回流。
」這裡沒有逆序列污染殘留。」王剛站起來,」空氣乾淨。」
」那就是真的回來了。」王耀鬆了口氣。
」但回來得不夠早。」王剛看向窗外,」兩個小時的偏差,可能會讓很多事提前發生。」
劉強扶著牆站起來,開口:」那我們現在去氣象局？」
」不。」王剛搖頭。
所有人看向他。
」先去一個地方。」王剛拿出手機,調出地圖,」星城軍事指揮部,臨時總控室。」
蘇晚晴皺眉。」去那幹什麼？」
」確認一件事。」王剛放大地圖上的某個區域,」如果我沒猜錯——風老現在應該在那。」
趙鐵柱愣住。」可是……風老不是在實驗室嗎？」
」那是六小時後。」王剛收起手機,」現在是十點二十三分。黑雨還沒來,東郊還沒被炸,實驗室還沒啟動。風老在指揮部坐鎮,處理常規防務。」
他頓了一下。
」我要去見他。告訴他黑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