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伸手拍了拍頭頂的斗笠。
衝著雪清河淡然一笑。
他沒有擺出那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語氣透著江湖遊俠的灑脫。
「管他是誰呢。」
「反正在我這兒,也就是一劍的事。」
「他要是以後再惹我心煩,再砍就是了。」
「操那麼多心幹嘛,累不累啊。」
說罷,阿良也不打算再過多解釋。
他轉過身去,伸手在腰間的酒葫蘆上拍了一下。
「站穩了,咱們得快點趕回去喝兩口熱茶。」
隨著話音落下。
腳下的青色劍氣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
兩人的身形如同穿梭空間的流星,瞬間消失在茫茫的雲海深處。
……
青色的劍氣流星劃破長空,穩穩地落在了天斗城外。
天聖書院那古樸的大門再次出現在兩人眼前。
阿良隨手在空中抓了一把,那片托舉著兩人的巨大青色雲彩瞬間消散於無形。
周遭的空氣重新恢復了平靜,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雪清河的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青石板上,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懈了些許。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被罡風吹亂的華貴衣袍。
阿良雙手抱在腦後,嘴裡咬著一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枯草。
他上下打量了雪清河幾眼,嘴角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
「我說太子殿下。」
「剛才在天上飛的時候,我看你嚇得直哆嗦。」
「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不禁風了些。」
「那小腰扭來扭去的,看著比我們老家窯子裡的花魁還要軟和。」
「還有你那雙手,白白嫩嫩的,跟個大姑娘似的。」
阿良吐掉嘴裡的枯草,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江湖遊俠的放蕩不羈。
「要不是知道你是天斗帝國的正牌太子,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女扮男裝跑出來湊熱鬧的了。」
聽到這番話,雪清河的心臟猛地一縮。
掩藏在袖袍下的手指瞬間攥緊。
千仞雪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難道他看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這塊天使神裝傳下來的偽裝魂骨,可是連封號斗羅都絕對無法看穿的至寶。
可眼前這個人,剛剛才一劍劈碎了修羅神的神影。
連神明都不放在眼裡的存在,看穿一塊魂骨的偽裝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雪清河強行穩住急促的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他乾笑了一聲,順著阿良的話接了下去。
「前輩真會開玩笑。」
「晚輩自幼長在深宮,平日裡確實疏於鍛鍊體魄,讓前輩見笑了。」
阿良擺了擺手,轉身朝著書院裡面走去。
「行了,別一口一個前輩的,都把我叫老了。」
「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劍客。」
「今天這趟閒逛就到這兒吧,你也早點回你的金窩裡去歇著。」
雪清河站在書院門口,看著那個散漫的背影。
他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
「今日多謝阿良先生帶晚輩開闊眼界。」
「這份恩情,晚輩銘記於心。」
直到阿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庭院深處,雪清河才直起身子。
他轉過身,獨自一人踏上了返回天斗皇宮的路。
微風吹過荒野,捲起一陣塵土。
雪清河走在寬闊的官道上,腦海里卻全是剛剛在殺戮之都經歷的那一切。
震撼的情緒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消退,反而愈發濃烈。
那柄劈開整座地下城池的青色巨劍。
那個滿身鮮血、不可一世的殺戮之王唐晨。
還有那尊讓萬物臣服的修羅神虛影。
隨便挑出一樣,都是足以掀翻整個斗羅大陸的恐怖存在。
可那個自稱善良的阿良,卻只用了一把破竹刀。
輕描淡寫地將這一切全部斬碎。
連神明的意志在那純粹的劍氣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千仞雪非常清楚爺爺千道流的實力。
那是天使神的代言人,是武魂殿乃至整個大陸最頂尖的絕世強者。
可即便是爺爺全盛時期,也絕對不可能做到一劍斬滅神明投影。
阿良的實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甚至堪比神明本身。
雪清河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
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這樣的人物,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分毫。
哪怕不能拉攏到武魂殿陣營,也絕對不能讓他成為武魂殿的敵人。
但很快,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在千仞雪的心底瘋狂滋生。
他在天聖書院大開山門,主張平等,招收徒弟。
既然他連普通平民都願意教導。
如果我能拜他為師呢?
若是能學到那斬落神明的一劍,這天下還有什麼事是做不成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狂蔓延。
……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
天聖書院的後院裡十分幽靜。
空氣中帶著幾分泥土的芬芳,還有淡淡的花香。
阿良正站在院子中央練劍。
手裡握著的,依舊是那把看似隨時都會折斷的破舊竹刀。
他身上穿著一件粗布長衫。
揮劍的動作極其緩慢,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就是最基礎的劈、砍、挑、刺。
像是一個剛剛接觸劍道的稚童在胡亂比劃。
可若是稍微懂行的人看上一眼,便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那看似平平無奇的軌跡里,藏著某種天地運轉的規矩。
每一次刀刃划過空氣,都引得周圍的細微氣流發生改變。
平靜到極致的動作之下,壓抑著連天地都能撕裂的毀滅力量。
唐月華端著一個木製托盤,安靜地站在遊廊的柱子後面。
她今天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修身宮裝。
裙擺微微開叉,露出一截如白玉般無瑕的小腿。
完美的曲線被衣物勾勒得淋漓盡致,透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風韻。
她的視線完全被院子裡的那個男人吸引住了。
那雙美眸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將阿良揮劍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里。
不知不覺間,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臉頰上泛起兩團淡淡的紅暈,更添了幾分誘人的嬌媚。
過了好一會兒。
阿良手腕輕輕一翻,將竹刀收回腰間。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看向遊廊。
「我說月華大主管。」
「你看就看,臉紅個什麼勁?」
「我這人雖然長得俊朗了些,但你也不至於看得這麼入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