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王前進應道。
鍾小艾繼續吩咐，聲音壓低了些：
「另外，錢榮成和黃清源交代的，關於長明集團向京州中福高管皮丹行賄一套別墅的事情，你親自帶可靠的人去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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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注意保密。」
「查清楚別墅的具體位置、產權歸屬、交易記錄，所有能查的線索，一條都不要放過。」
她的眼神銳利起來：
「如果這件事坐實了，那就不止是商業賄賂那麼簡單。」
「皮丹是京州中福的高管，他的背後，很可能牽扯出更深、更廣的網絡。這一次，我們可能真的撈到大魚了。」
王前進精神一振，立刻領會了鍾小艾的意圖：
「是，鍾書記。我親自去辦，保證不走漏半點風聲。」
「另外鍾書記，還有件事要請示您，錢榮成和黃清源接下來怎麼辦，還把他們關在京州市紀委嗎？」
鍾小艾不假思索擺了擺手。
「不行，必須把他們轉移。」
「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看管起來，加強守衛。沒有我的親筆簽字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他們，包括京州市紀委的同志。」
「這兩個人是關鍵證人，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我馬上安排轉移，確保萬無一失。」
王前進鄭重應承，隨即又問。
「鍾書記，那接下來對京州中福和長明集團的調查……」
「按原計劃，秘密進行，繼續深挖他們之間所有的關聯交易和資金往來。有了錢榮成和黃清源的口供，以及這段音視頻，我們的方向更明確了。」
「重點查那十個億的最終流向，還有傅長明、林滿江、石紅杏、皮丹這些人之間的具體勾連。」
鍾小艾思路清晰。
「記住，動作要快，但更要穩。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了。」
「明白。」
王前進將鍾小艾的指示牢牢記下。
「去吧，抓緊時間。」
鍾小艾揮了揮手。
王前進答應一聲，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鍾小艾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省紀委大院內肅穆的景象，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知道，對黃清源和錢榮成的突破只是一個開始，更艱巨、更複雜的較量還在後面。
但此刻，她手中已經握有了更重的籌碼。
京州中福這潭深水，正在被一步步攪動。
幾乎在同一時間，漢東油氣集團位於京州的總部大樓內，氣氛驟然緊張。
常務副省長王政率領的專項審計小組，沒有太多預兆，徑直闖入了大樓。
一行人目標明確，面色嚴肅，直奔集團財務部門所在樓層。
財務室里，工作人員正在忙碌，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聲不絕於耳。
王政等人的突然出現，讓整個樓層瞬間安靜下來。
審計小組成員迅速出示證件和工作函，要求接管財務室，封存帳目，開始審計工作。
現場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財務部門負責人驚慌失措，一邊試圖阻攔，一邊慌忙打電話向上級匯報。
不多時，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劉新建匆匆趕了過來。
他走得很快，額頭上甚至帶著一絲汗意，臉上混合著驚訝、不解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慍怒，仿佛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審計毫無準備。
「王省長，您這是……」
劉新建走到王政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微微急促的呼吸還是泄露了些許情緒。
「這麼大動干戈的，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也好準備準備，配合省里的工作嘛。」
王政轉過身，面對劉新建，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公事公辦地遞過去一份文件：
「劉新建同志，這是省政府正式批准的對漢東油氣集團進行專項審計的通知文件。」
「根據群眾舉報和相關部門掌握的情況，漢東油氣集團涉嫌嚴重的貪腐及利益輸送問題，造成國有資產重大流失嫌疑。」
「省政府決定，由省委副書記鄭文選同志牽頭，我作為實際經辦人，組成專項審計小組，即刻入駐漢東油氣集團，對集團財務狀況進行徹底審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財務人員，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
「在此期間，漢東油氣集團上下，特別是財務部門，必須無條件配合審計小組的工作，提供一切所需資料，直到審計工作全部結束。」
「劉新建同志，你們公司對配合工作沒有什麼不同意見吧。」
劉新建接過文件，快速掃了幾眼，上面的紅頭印章和省長李昭明的簽名清晰無誤。
他的面色漸漸變得有些難看，抬起頭，語氣中帶上了不滿和質疑：
「王省長，就憑一些不知來源的舉報，一些虛無縹緲的謠言，您就帶著這麼大一支隊伍，直接闖進我們集團核心部門進行審計。這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您知道這樣突然襲擊，會對我們集團的正常經營運行造成多大的影響嗎。市場會怎麼看待我們。合作夥伴會怎麼想。」
王政面色不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就麻煩新建同志，還有漢東油氣集團的全體員工，克服一下困難。」
「審計工作的規矩，你應該懂的。」
「配合審計，是每一家國有企業應盡的義務。」
「清者自清，如果集團財務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審計結束後，自然還你們一個清白，說不定還能提升企業的信譽。反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劉新建的臉色更加陰沉，他拿著文件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王省長，您這意思是，已經認定我們集團有問題了。就因為這些『風言風語』，就要讓我們整個集團停擺來配合調查。」
王政微微搖頭，目光直視劉新建：
「新建同志，你這個認識就不夠好。」
「作為一名黨員領導幹部，面對組織的審查和監督，首先想到的應該是如何配合工作，釐清事實，而不是強調困難，更不是牴觸情緒這麼重。」
「你這麼擔心審計影響經營，是真的以企業大局為重，還是說……心裡有鬼，做賊心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