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赴約

2026-05-30 17:57:40 作者: 一韋渡江
  老孫就主動地伸了手出來,江澈也抬了手把它給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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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手掌緊緊地貼在了一處,沉默了兩秒鐘,就各自都鬆開了。

  老孫就轉過了身子走向了樓梯口那邊。

  走了出去有三步遠,又驟然間停住了腳步回過了頭來。

  「兩個小時,時限一到,我直接就進場去找你。」

  江澈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老孫的身影就徹底地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那裡。

  江澈他騎著摩托駛過了護城河上頭的那座老橋。

  車速是壓得極慢的,他的目光在道路的兩側飛快地掃了過去,不肯放過任何一點的異動。

  白天的老市場就全然把深夜的那一片死寂給褪去了。

  攤位是連成了片的,人聲是嘈雜的。

  水果攤、小吃攤、服飾攤擠得是滿滿當當的,煙火氣十足。

  他把摩托車停在了巷口那棵大榕樹的下頭,把鑰匙給拔了下來。

  指尖拎著鑰匙環轉了一圈,就順著勢把它收進了口袋裡面。

  頭盔摘了下來就掛在了車把上頭,黑色的帶子被微風輕輕地吹得在晃動。

  江澈他就站在巷口往裡面去望,白日裡面的巷子是又空曠又冷清的。

  倉庫的捲簾門依舊是半開著的,鐵栓就插在鎖孔裡面。

  那個位置跟夜裡頭是分毫不差的。

  他把頭低了下去彎下了腰,側著身子就鑽進了門裡面。

  身後的捲簾門在摩擦著金屬的軌道,發出來了一陣沉沉的嘩啦聲響。

  倉庫裡面的光線是昏昏暗暗的,就只有門縫那裡漏進來了幾縷細長的光柱。

  把那一片厚重的黑暗給切割了開來。

  江澈他就停住了腳步好幾秒鐘,讓眼睛慢慢地去適應這一片昏暗。


  視線清晰了之後,他就把眼睛抬了起來看向了屋子裡面的陳設。

  畫桌上頭那盞檯燈是亮著的。

  他緩著步子走近了,那紙上有嶄新的鉛筆字跡,墨跡是乾澀發亮的。

  這分明就是今天才剛剛落筆的筆跡。

  牆面上的那些照片和剪報全都還留在那裡。

  可是正中央的地方卻多出來了一張陌生的照片,是格外地醒目的。

  他放輕了腳步走上前去,鞋底踩在了水泥的地面上頭。

  那是他大學畢業典禮的照片,他穿著學士服就站在校門口那裡。

  側臉是清清楚楚的,正在側著身子跟身旁的人說著話。

  旁邊那個人影是被完全裁掉了的,就只剩下了半截懸空著的手影。

  江澈的手指就懸在了照片前面一厘米的地方。

  遲遲地都沒有去觸碰,心裡頭是一陣陣地發沉。

  就在這一個當口,身後頭就傳來了捲簾門驟然間落下來的聲響。

  嘩啦一聲巨響,灌進來的那些光線一下子就被切斷了。

  倉庫裡面陡然間就暗沉下去了大半。

  江澈的身體一下子就繃緊了,右手飛快地就往口袋裡面探了進去。

  指尖精準地就扣住了摺疊刀的刀柄。

  門口那裡站著林叔,身上穿了一件灰藍色的短袖,手裡面拎著一隻保溫杯。

  林叔就靜靜地望著他,一個字也不說,彎下了腰就把捲簾門給徹底地落了鎖。

  「是她叫你鎖的?」

  江澈他率先就開了口,那個語氣是很警惕的。

  「是我自己的意思。」

  林叔把身子給直了起來,語氣是很平淡的。

  「免得那些閒人闖進來,壞了正事。」

  江澈的手就從口袋裡面抽出來了大半。

  可是指尖依舊還是搭在了袋口的邊緣上,戒備是一點也沒有松。

  林叔就走到了畫桌的邊上,把摺疊椅給拉開了落了座。


  把那隻保溫杯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頭。

  「你來得早了,她定下的時間是三點。」

  江澈抬了手腕看了一下表,兩點四十分,是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鐘的。

  倉庫裡面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安靜,空氣都是凝滯的。

  江澈他沒有落座,就立在畫桌的旁邊。

  指尖輕輕地搭著桌沿,目光沉沉地就把屋子裡面的陳設全都給掃了一遍。

  林叔他在那裡反覆地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了又擰緊。

  這個機械的動作,裡頭藏著的是藏也藏不住的那一股侷促。

  檯燈的暖光就落在了江澈的側臉上面,那個輪廓是清晰的。

  他移了步子走向了牆面,抬了手就把那一張畢業照給取了下來。

  輕輕地翻了過去,照片的背面留著一行極淺極淺的鉛筆字。

  他長大了。

  就這短短的四個字,是又溫柔又孤涼的。

  江澈他就盯著那個字跡看了好長好長的時間,心裡頭是五味雜陳的。

  他抬了手把照片按回到了牆面上去,用指腹用力地把圖釘給摁緊了。

  牢牢地就把它給固定住了。

  他回過了身子重新回到了畫桌的前面。

  把頭低了下去仔細地看著那一張剛剛才繪好的圖紙。

  紙上頭畫的是臨海城北的那一棵老槐樹,素描的線條是又細膩又輕柔的。

  樹冠的下頭畫著一個小小的人影,扎著馬尾辮子,仰著頭在望樹。

  那個模樣是稚稚嫩嫩的。

  江澈用指尖輕輕地觸了觸那個小人的輪廓,細細碎碎的鉛筆碳粉就沾在了指腹的上頭。

  甩也甩不掉。

  林叔就站起了身走到了牆角的紙箱旁邊,從裡面拿出來了兩個瓶礦泉水。

  把其中一瓶給擰開了,遞到了他的面前。

  江澈伸了手把它接了過來,仰著頭就喝了一口。

  他把水瓶輕輕地擱在了桌面上頭,瓶底磕撞在了木質的檯面上,發出了一聲悶悶的輕響。

  然後他就走到了倉庫內側那扇小門的邊上。

  這正是昨夜裡他撤離的那個通道。

  他用指尖輕輕地推了推門板,是紋絲不動的,早就被人從外面給鎖死了。

  他轉過了頭去看向林叔。

  林叔就把眼睛垂了下去。

  盯著那隻保溫杯的蓋子,刻意地就把他的目光給避開了。

  倉庫裡面是靜得可怕的,隱隱約約地都能聽見牆裡頭水管流水的那些細碎聲響。

  「她是從哪一邊進來的?」

  江澈開口問了一句。

  林叔就把頭給抬了起來,抬了手指向了天花板。

  「樓上面是有閣樓的,外側那裡有消防梯,從隔壁那條巷子就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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