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跪在地上，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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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的視線已經開始發花，世界在視野里一幀一幀地變暗。
他回頭看了一眼。
韓鐵軍倒在他剛才試圖走過去拿槍的路上，半跪半趴的姿勢，已經不動了。
朱天正靠在牆角，意識模糊，UZI扔在腳邊。
韓珀在更遠處的牆角昏迷著。
伊戈爾面朝下趴在地上，身邊暈開了一大灘暗色的血跡。
五個人，只剩他還勉強清醒著。
李牧用最後的力氣，把止血紗布按在自己的腹部傷口上。
他咬著牙，用紗布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然後撐著地面站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韓鐵軍身邊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頸動脈。
還有脈搏。
雖然很弱，但還在跳。
又去看了伊戈爾，同樣，脈搏微弱但還在。
朱天正和韓珀也都活著，只是都陷入了深度昏迷。
李牧呼出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子卸了力，坐倒在地上，後背抵著辦公桌的殘骸。
這時，系統提示出現
【恭喜玩家李牧消滅看守者，玩家韓鐵軍隊伍完美通關極寒荒原】
【獎勵正在結算中，30分鐘後發放】
李牧笑了笑。
希望，能有醫療物資吧。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
從門口的方向傳來的。
是誰？
李牧轉過身，他舉起格洛克，對準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一個人影從門口的暗紅色光線中走了出來。
是楊樹。
楊樹的額頭上有一塊明顯的腫包，那是李牧之前砸的。
他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眼神又散又亂，像是剛醒過來還不太清醒的樣子。
他的目光從房間裡掃過，看到了靠牆坐著的韓鐵軍，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朱天正和伊戈爾，看到了滿地的血跡和彈殼。
「我哥呢？」
楊樹突然開口，聲音很沙啞。
李牧站在原地，看著楊樹的眼睛，沒有開口。
楊樹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鎖定李牧。
「我哥呢！」
他的聲音拔高了。
楊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眼睛開始充血，瞳孔收縮。
「你們...」
「你們...把他給...」
「楊樹。」
李牧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你哥哥早就已經死，你看到的那個東西，只是一個實驗體，一個用你哥哥的基因和屍體改造出來的怪物。」
「那不是他。」
楊樹的臉扭曲了，指著李牧大吼道：「你放屁！」
他吼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震得李牧的耳膜發疼。
「那就是我哥！我看到了！他看我了！他看到我了！」
他朝李牧衝過來，沒有任何武器，赤手空拳。
李牧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槍收起來。
他不想用槍打楊樹。
楊樹衝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李牧只能閃避。
「你為什麼殺他！」
楊樹又一拳打過來，打在他的腹部。
李牧繼續閃避。
要是全盛的時候，李牧三兩下就能解決楊樹。
可現在，他也是一身的傷，而且精疲力盡。
「他是我哥！他是我哥啊！」
楊樹的拳頭不斷地砸向李牧，眼眶裡的淚水湧出來。
李牧臉一拉，不打算閃避了。
雖然有點喜歡你這個npc，但也不能蹬鼻子上臉啊。
李牧打算還手，一拳朝著楊樹轟過去。
可好巧不巧，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支【人體實驗針】從口袋裡滑出來半截。
現在，那支針掉在了地上。
淡藍色的液體在針管里晃動。
楊樹低著頭，看到了腳邊的那支針。
他的視線模糊，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了滿臉，但他看到了那支針。
他伸手撿了起來。
同時，後退了好幾米。
李牧察覺到了不對勁。
「楊樹，放下。」
楊樹沒有聽。
他盯著那支針，盯著針管里的淡藍色液體，眼睛裡的情緒在快速變化。
絕望、憤怒、悲哀、瘋狂，所有的東西攪在一起，變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
他掀開了袖子。
「楊樹！別！那個東西是實驗針，用了會變成怪物！」
李牧衝過去想搶。
但來不及了。
「那我，也變成和哥哥一樣的實驗體！」
楊樹把針頭扎進了自己的手臂，拇指推下了活塞。
淡藍色的液體被推進了他的血管。
李牧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已經晚了，針管里的液體一滴都不剩了。
楊樹抬起頭看著李牧。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瞳孔在收縮，然後又擴張，反覆好幾次。
然後他開始發抖。
楊樹的表情開始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露出了牙齒。
「楊樹！」
李牧按住他的肩膀，但他被彈開了。
楊樹的力量瞬間變了，變得巨大無比，把李牧推出去好幾米遠，摔在地上。
楊樹蜷縮在地上，身體弓起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喊什麼，但已經聽不出是人類的語言了。
他的皮膚開始變色。
從普通的肉色變成了一種灰白色，和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實驗體一模一樣。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響，像是在重新排列。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隆起，把禦寒服撐得繃緊，然後撕裂。
他的臉上，那條從額頭到下巴的疤痕在蠕動。
手指末端長出了尖銳的指甲，顏色從肉色變成了黑色，像動物的爪子。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楊樹從地上站起來了。
他已經不像是楊樹了。
他的體型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身高超過了兩米，灰白色的皮膚緊繃在隆起的肌肉上，全身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
他的眼睛已經沒有了瞳仁，變成了一片渾濁的灰色。
【實驗體·楊樹】
【力量：25｜速度：20｜耐力：28】
【生命值：1000/1000】
【弱點：無】
【備註：使用未完成的人體實驗針強行催化變異，生命體徵極不穩定，變異過程仍在進行中】
實驗體張開嘴，發出一聲低吼。
那聲音已經沒有任何人類的成分了，純粹是野獸的咆哮。
然後他朝李牧沖了過來。
「有沒有搞錯！」
李牧舉起格羅格，對準了實驗體。
格洛克槍口對準了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