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走到秦婉晴身邊，蹲下來，用力搖晃她的肩膀。
「秦婉晴！秦婉晴！醒醒！」
聲音很大，帶著哭腔。
秦婉晴沒有反應。
接著，他又走到蘇勛身邊，同樣搖晃。
「蘇勛！蘇勛！」
蘇勛動了一下，眼皮在顫抖，但沒有醒。
他又去搖周平。
周平的意識本來就模糊，被他一搖，反而清醒了一些，但眼神還是渙散的。
文和深吸一口氣，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他眼淚涌了出來。
然後他開始哭。
哭得很兇，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整個人蹲在唐偉天的屍體旁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哭聲在實驗室里迴蕩，把昏迷中的人一個一個拉回了現實。
秦婉晴這時，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耳邊全是文和的哭聲。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胳膊的劇痛讓她悶哼了一聲。
「文...文和？怎麼了？」
文和抬起頭，滿臉是淚，看著她，「唐哥他...他...」
話說不下去了，又低頭哭了起來。
秦婉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掙扎著看向文和指的方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唐偉天。
唐偉天躺在那裡，胸口一大片血跡，脖子上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眼睛睜著，一動不動。
秦婉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蘇勛也醒了。
他撐起上半身，看到了實驗室中間唐偉天的屍體，整個人僵住了。
「唐哥？」
他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唐哥！」
他的聲音拔高了，很沙啞。
周平靠在牆上，意識雖然模糊，但聽到蘇勛的喊聲，也勉強睜開眼睛看過去。
他看到了唐偉天的屍體，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嘴唇在抖。
文和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告訴秦婉晴和蘇勛，所有人都倒下了，就剩他和唐偉天。
最後，唐偉天沖和守衛同歸於盡。
他告訴他們，唐偉天殺了守衛，但自己也受了致命傷，脖子被刀劃開了。
他告訴他們，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唐偉天在血泊中閉上眼睛。
文和說得聲淚俱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從心口剜肉。
但秦婉晴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唐偉天的屍體，看那些傷口，看地上的血跡分布，看文和身上那些「戰鬥留下的痕跡」。
蘇勛也在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秦婉晴撐著從地上站起來，兩條手臂骨折了，做這個動作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走到唐偉天的屍體旁邊，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傷口。
脖子的致命傷口，有些不對勁。
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劃痕。
這似乎不是，戰鬥中能留下的傷。
戰鬥中的刀傷，要麼是砍，要麼是劃，很少會是這種角度、這種力度的捅刺。
而且，守衛用的是槍。
這刀，是文和的。
秦婉晴抬起頭，看著文和。
文和還在哭，但他的哭聲中，有一些不自然的東西。
秦婉晴站起來，看著文和。
「文和。」
文和抬起頭，滿臉淚痕。
「這刀，是後來被守衛奪過去的？」
文和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子彈打完了，最後我和唐哥一起近身肉搏，我被打飛了，但刀被奪了去。」
秦婉晴沒有說話。
她走到文和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冷，冷到文和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下。
「文和，真的嘛？」
文和的表情凝重，點了點頭，「我說的，都是真的！」
秦婉晴盯著他。
「我不信，我覺得你在說謊。」
文和的心裡，咯噔一下。
但面上，並沒有變化。
蘇勛撐著走過來，站在秦婉晴旁邊。
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語氣冰冷，「文和，用劍，我是高手」
文和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勛的聲音很低沉，繼續說道：「我也不信。」
文和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些變化。
現在，秦婉晴和蘇勛這兩個核心人物，都不信他的話。
「文和。」
秦婉晴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
「偉天的死，我會查清楚。」
文和抬起頭，看著她。
「秦婉晴，你真的不信我？」
秦婉晴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走到唐偉天的屍體旁邊，蹲下來，用她骨折的手臂吃力地把屍體抱起來。
蘇勛撐著走過去，接過了屍體。
「文和。」
秦婉晴沒有回頭，聲音非常冰冷，「偉天的屍體，我們帶走。」
「你別跟著我們。」
文和的臉色徹底變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分開走。」
秦婉晴轉過身，看著文和，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不信你。」
三個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如果唐哥真的是你殺的，我會找到你。」
蘇勛扛著唐偉天的屍體，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
「文和，你好自為之。」
兩個人扛著唐偉天的屍體，消失在了走廊里。
周平靠在牆上，看著文和，眼神複雜。
「文和，你...」
「我沒有。」
文和的聲音很疲憊，也很誠懇，「我真的沒有。」
周平沉默了。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他並不是唐偉天的人，相反，他和宋先的關係，很好。
對於救了宋先的文和，他也抱有好感。
現在，他只是靠著牆，閉著眼睛，不說話。
文和蹲在實驗室中間，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
過了大概十分鐘，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文和抬起頭，看到韓鐵軍帶著人走了進來。
李牧走在最前面，格洛克握在手裡，目光掃過實驗室里的狼藉。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看到了那具Lv.4守衛的屍體，看到了蹲在牆角的文和，也看到了靠在牆角的周平。
韓鐵軍皺起了眉。
「怎麼回事？」
文和抬起頭，他的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像是哭了很久。
「唐偉天，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哭啞的。
韓鐵軍的表情變了一下。
李牧看著文和的眼睛，沒有說話。
文和把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跟對秦婉晴他們說的一樣。
守衛衝進來，血戰，唐偉天最後衝上去同歸於盡，犧牲了。
韓鐵軍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秦婉晴他們呢？」
「他們帶著唐哥的屍體先走了。」文和繼續說道：「他們說...要查清楚唐哥的死因。」
韓鐵軍掃視了一圈，沒有多問。
李牧也始終沒有開口。
他看著文和，眼睛眯了一下。
文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地下二層權限卡，遞給李牧。
「這個是在守衛身上找到的，地下二層的權限卡。」
然後又拿出那支人體實驗針，「還有這個，之前找到的，不知道有什麼用。」
李牧接過來看了看，把東西收好。
「你們接下來怎麼辦？」
文和苦笑了一下，「我和周平休息一下，等下離開。」
李牧看了他一眼，兩人進行了眼神交流。
也沒多說什麼。
文和有他自己的路。
「好吧。」
留下了一個【醫療包】和【手術包】，還有一些醫療物資，李牧便和韓鐵軍等人離開了。
畢竟文和給了地下二層的權限卡。
李牧拿著卡，一馬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