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轉過頭，看了韓鐵軍一眼。
韓鐵軍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沒有對話，但也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韓鐵軍先開了口。
「跟著可以。」
他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有條件。」
唐偉天眼神一凝。
「說。」
「第一，你們只能跟在後面，不能走到我們前面。」
韓鐵軍豎起一根手指，「第二，遇到怪，我們先打，你們不能插手，除非我們撐不住了叫你們。」
「第三，打到的戰利品，全是我們的。」
唐偉天的臉色變了。
前兩條他能接受，第三條他不能接受。
「韓鐵軍，你這條件太苛刻了。」
「苛刻？」
韓鐵軍笑了一下，「唐偉天，你搞清楚，現在有權限卡的是我們，不是你們。」
「你們想下去，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不然，你們就自己在二樓三樓慢慢找，看看能不能再刷出一張權限卡來。」
唐偉天沉默了。
他知道韓鐵軍說的是實話。
他們在二樓搜了個遍，把所有能開的房間都開了，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就是沒見到【權限卡】的影子。
看來，只有幹掉那個強化雪怪才行。
那張卡，很可能就只有一張。
如果韓鐵軍他們不帶上他，他要麼硬闖地下一層，要麼就困在上面。
危險區的門，哪有這麼容易過。
硬闖地下通道，沒有【權限卡】，根本解不了鎖。
他們也砸不開啊。
要麼，就是和韓鐵軍他們來硬的。
但這樣，最後絕對是兩敗俱傷，也不用去地下一層了。
唐偉天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壓了下去。
只能跟在後面撿漏了。
「行。」
這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不甘。
韓鐵軍看著他，笑了一下。
「那就走吧。」
他轉過身，帶著自己的人朝樓梯口走去。
李牧走在隊伍中間，經過文和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文和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牧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什麼都沒說，然後跟上了隊伍。
唐偉天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走吧。」
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是感謝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秦婉晴經過的時候，目光在李牧身上又停了一下，然後跟著唐偉天走了。
蘇勛和周平跟在最後面，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兩撥人一前一後，從三樓往下走。
韓鐵軍走在最前面，李牧跟在他身後，韓珀、伊戈爾、朱天正、楊樹依次排開。
唐偉天帶著他的人跟在十米開外，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所有人都保持著十二分警惕。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雖然大概率來說，唐偉天不會不會來陰的。
兩敗俱傷，對兩邊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從三樓到一樓，再從一樓到通往地下的通道口。
那個通道口就在大廳的一角，就是之前李牧注意到的那塊嵌在地面上的金屬板。
韓鐵軍走到金屬板前，蹲下來看了看。
金屬板上有一個卡槽，跟之前那些門上的讀卡器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
他把【權限卡】從口袋裡掏出來，在卡槽上刷了一下。
「咔嗒」一聲，金屬板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
樓梯很寬，能容三四個人並行，兩側的牆壁上裝著壁燈。
一股冷風從下面湧上來，帶著潮濕的霉味和一種說不出的腥臭。
李牧抽了抽鼻子，那股腥臭味讓他很不舒服。
可能不止有基地護衛。
還有怪物。
被強化、改造過的怪物。
韓鐵軍把UZI端起來，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很深，一眼看不到底。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人，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唐偉天。
「下去之後，跟緊我，別亂走。」
「也別動什麼歪腦筋。」
說完，他第一個邁上了樓梯。
李牧跟在他身後，格洛克握在手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隨時準備開火。
韓珀走在第三位，短刀已經出鞘，刀刃在應急燈的昏黃光線下閃著冷光。
伊戈爾、朱天正、楊樹依次跟上。
唐偉天和他的人在樓梯口等了幾秒，等韓鐵軍他們下去了十幾級台階，才跟了上去。
秦婉晴走在唐偉天身後，雙槍在手。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
地下一層的天花板比上面矮了不少，大概只有兩米五左右，給人一種壓迫感。
走廊比上面也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兩側的牆壁是灰色的混凝土，沒有刷塗料，裸露的管道沿著天花板延伸，偶爾能聽到管道里傳來「嗡嗡」的低頻聲。
韓鐵軍在樓梯口停下來，端著UZI往走廊兩側看了看。
一眼望過去。
左右兩邊，都是綿延的走廊，一直延伸向深處，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但有些燈已經壞了，走廊一段亮一段暗。
「右邊。」
韓鐵軍做了決定，朝右邊走去。
李牧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走廊兩側。
地下一層的布局跟上面不一樣，沒有那麼多房間，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玻璃窗，只有一個小小的觀察口，從外面推不開。
門旁邊都有讀卡器，紅燈一閃一閃的。
李牧注意到，這些讀卡器的造型，跟上面不太一樣。
「看來，又需要門卡，才能開。」
很少說話的朱天正，此刻說了一句。
韓鐵軍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把那張【研究所鑰匙卡】拿出來，嘗試了一下。
沒有反應。
「你們運氣挺不錯，居然有這麼多卡？」
唐偉天雖然站的很遠，但眼睛很尖。
不過他的語氣，有點酸。
「李牧，你去試試別的門。」
韓鐵軍沒有搭理唐偉天，而是把卡給了李牧。
「好。」
李牧一把接過卡。
「我跟你一起。」
伊戈爾直接跟上了李牧。
李牧望了望伊戈爾，也沒有說什麼。
兩人往前慢慢摸索，一個門一個門的試。
「你們這樣，速度太慢了。」
唐偉天有些不耐煩了。
「那你有什麼好建議？」
韓鐵軍注視著唐偉天，一臉嚴肅。
旁邊的韓珀，更加沒有好臉色。
「下來這麼久了，也沒碰到基地守衛和那些怪物，估計都在房間裡。」
「要麼，就是在另一邊。」
唐偉天指向另一頭。
「讓我們去另一邊，怎麼樣？」
「不行！」
韓珀直接否決。
韓鐵軍望向朱天正，他的眼神再說，都聽你的。
韓鐵軍望望另一頭，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你們去另一邊。」
「叔叔！」
韓珀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
唐偉天大手一揮，帶著他的人，快步往另一頭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