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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4 章 你回去轉告委員長:大不了,就再來一次中原大戰!

2026-08-22 07:24:00 作者: 最愛吃豆皮
  八月份,盛夏的蟬鳴在庭院的樹上聒噪個不停。

  此時,被常校長奉為「當代臥龍」、自詡為國民政府第一智囊的楊永泰,正端坐在劉公館會客廳的椅子上。

  他那一身量身定製的西裝,手裡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鏡片,乾瘦的臉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測、風輕雲淡的笑意。

  其實,楊永泰早在一周前就已經秘密抵達了天津,並向劉公館遞交了拜帖。

  劉鎮庭當然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所以就以「事務繁忙」為由,一直將他晾在一旁,直到今天才派人將他請來。

  而在楊永泰看來,劉鎮庭這不過是年輕人慣用的「熬鷹」伎倆。

  「終究是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以為用這種閉門不見的小把戲,就能亂了我楊暢卿的陣腳?」擦拭著眼鏡片的楊永泰,自認為已經拿捏住了劉鎮庭的心理,所以在心底暗自冷笑。

  察哈爾那邊的抗日同盟軍鬧得沸沸揚揚,老馮被架在火上烤,南京方面更是掐斷了所有的軍需補給。

  豫軍雖然兵強馬壯,但如果強行介入,保不齊會面臨南京中央軍和日本關東軍的雙重夾擊。

  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他不相信,國內的任何一個軍閥會幹。

  基於這些政治原因,楊永泰認為劉鎮庭臨時改變主意、故意拖延不見,就是在吊南京方面的胃口。

  想要在「保持中立」這個條件上,向南京方面索要更多的好處。

  「只要你有所求,老夫就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看來,這次的差事,馬上就可以辦完了...」

  得意至極的楊永泰,戴好眼鏡後,端起桌上的極品明前龍井,輕輕吹了吹浮葉,自信滿滿地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聲,同樣身著西服的劉鎮庭在副官和警衛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會客廳。

  「哎呀,劉少帥,百聞不如一見!」

  「沒想到,少帥年紀輕輕便已是國之干城,統領中原數十萬虎狼之師,楊某在南昌可是如雷貫耳啊!」

  心裡雖然輕視,可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擺出來的。


  楊永泰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但卻擺出一副長輩兼世外高人的做派,笑吟吟地拱手作揖。

  劉鎮庭常老闆身邊這個智囊,是一點好感都沒有,所以連敷衍的客套都沒有。

  他徑直走到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用深邃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楊永泰幾眼。

  「楊先生,客套話就不必說了。」

  劉鎮庭用低沉而冷硬的語氣,沉聲說道:「委員長派你來天津,不是為了讓你來誇我的。」

  「察哈爾的局勢爛成了一鍋粥,南京方面想要我豫軍什麼態度,直說吧。」

  楊永泰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劉鎮庭竟然如此直白。

  但自認為已經拿捏住劉鎮庭心理的他,竟然打起了太極,顧左右而言他的笑著說:「呵呵,少帥果然是快人快語。」

  「不過,這天下大勢嘛,就如同是一盤大棋而已。」

  「委員長在江西正值指揮作戰的的關鍵時期,這攘外必先安內,乃是國之大計。」

  「馮總司令不顧國家之安危,在察哈爾擁兵自重,名曰抗日,實則破壞統一…」

  楊永泰搖頭晃腦,洋洋灑灑地開始從國家大義、民族前途扯到了中央的難處,企圖用這套冠冕堂皇的政治話術來占據道德制高點。

  然後,在不知不覺中將劉鎮庭的思路,引入他設定好的談判節奏里。

  然而,他的算盤終究是要落空的。

  「啪!」

  劉鎮庭沒有等他把那套長篇大論說完,直接將端起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悶響,硬生生地將楊永泰後面的話全給堵了回去。

  在楊永泰果然如此的目光中,劉鎮庭微微前傾著身子,冷冷地說道:「楊先生,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那是因為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我可以少說許多廢話。」

  「但是,這絕對不代表,我喜歡跟自作聰明的蠢貨打交道!」

  此言一出,楊永泰那張風輕雲淡的臉瞬間僵住了,一陣青一陣白。

  「少帥,您…您這是何意?」哭喪著臉的楊永泰,硬著頭皮問道。


  劉鎮庭根本懶得看他那張老臉,直接轉頭對站在一旁的副官厲聲喝道:「來人!送客!」

  「是!」

  副官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步跨到楊永泰面前,冷著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楊先生,庭帥事務繁忙,您請吧!」

  這一下,原本故作高深,其實內心早就為了華北局勢急得如同熱鍋上螞蟻的楊永泰,頓時就愣住了。

  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啊,年紀輕輕的劉鎮庭,即便再怎麼不耐煩,可也得開口討價還價啊。

  他怎麼也沒想到,劉鎮庭不僅不按套路出牌,甚至連條件都不聽,上來就要趕人?

  眼看劉鎮庭不是故意擺譜,而是已經朝外走去,楊永泰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急切地大聲說道:「劉少帥!您這是什麼意思?」

  「楊某帶著中央的誠意而來,您到底是怎麼想的,至少也要說清楚啊。」

  「讓我說清楚?」

  劉鎮庭緩緩停下腳步,轉過頭冷眼瞥向楊永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楊先生,你不是號稱當代臥龍、算無遺策嗎?我這麼直接的態度,還需要給你說清楚?」

  「你今天敢故意在我面前打太極、擺譜,就說明南京方面沒打算跟我們好好談。」

  稍作停頓後,劉鎮庭一臉冷傲的說:「還有!如果不是看在委員長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扒了你的褲子,打板子了!」

  「行了,你回去吧!」

  「幫我轉告委員長:華北的事情,他蔣某人說了不算,北平的何長官更說了不算!」

  「在華北這片土地上,能說了算的,只有我們——豫軍!」

  「既然南京方面沒把我豫軍當回事,那你就替我就告訴他們!」

  「從今天起來,如果南京方面敢再在背後搞小動作,如果誰敢再截停、阻攔我豫軍的一列火車、一支車隊。」

  「我不介意和馮總司令一樣,豎起抗日的大旗!」

  「大不了,就再來一次中原大戰!」

  楊永泰登時嚇得面色發白,更是驚呼出聲:「什麼?劉…劉少帥,您…您確定不是在說笑?」

  在來天津之前,楊永泰早就聽聞這位劉少帥性格剛烈,不僅扇過張少帥的耳光,還帶騎兵追擊過委員長。

  可他這般文人,只當這些都是誇大其詞罷了。

  真讓他遭遇這一幕後,他沒想到劉鎮庭的脾性,竟剛烈、霸道到了這種地步!

  僅僅是因為自己擺了下譜,準備壓壓條件,劉鎮庭竟然直接掀桌子了,更是叫囂著要開戰?

  而且是拿「第二次中原大戰」,這種足以再次引起國家軍事、政治格局變動的話來威脅南京方面。

  「說笑?」

  劉鎮庭面帶冷笑,眼含殺機的緩緩說道:「華北的鐵路動脈,是我豫軍的命脈,本就是各方達成的協商,自然是我豫軍說了算的!」

  「如果連我豫軍正常的防務調動、物資運輸都要受阻,這和斷我生路又有何異?」

  「人都言,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如今斷我大軍生路,我豫軍為了生存,自然要向南打!」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楊先生只需要幫我把原話帶給委員長和何長官就行。是戰是和,你們南京自己掂量!」

  說罷,劉鎮庭看都不看冷汗直冒的楊永泰一眼,一甩手,轉身就要往內堂走去。

  這下,楊永泰徹底慌了神,更是嚇的靈魂都快出竅了!

  他這次來天津的主要任務,就是來穩住豫軍,說服劉鎮庭不要插手察哈爾抗日同盟軍的事情。

  更不要在江西戰事將至的節骨眼上,給委員長上眼藥。

  可誰知道,條件還沒來得及談呢,劉鎮庭竟然直接掀桌子要開戰!

  這如果真的因為自己幾句拿捏姿態的廢話,激怒了劉鎮庭,導致豫軍南下。

  那他楊永泰就成了黨國的千古罪人,常校長第一個就會扒了他的皮!

  況且,楊永泰心裡比誰都清楚,豫軍絕對有這個實力!

  就在前不久,豫軍突然出兵,以恐怖的機動性和迅捷的兵峰,僅僅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強行控制了大半個安徽!

  不僅截斷了津浦鐵路,更是派出騎兵部隊然後,切斷了安徽境內中央軍的退路。

  眼下,中央軍的主力,絕大部分都調往了江西,督促地方軍一起剿匪。

  至於北平一帶的中央軍和各地方雜牌軍,雖然兵力不少,可因為長城抗戰失利,加之停戰協議的簽訂,眼下軍心渙散、士氣低迷。

  如果,豫軍真的在這個時候真的挑起戰端,大軍主力直接從安徽南下,南京方面肯定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甚至連南京都保不住!

  到時候,他楊永泰敢回去,委員長肯定請他吃一顆花生米。

  腦袋轉的飛快的楊永泰,登時就被嚇得額頭和後背,儘是冷汗。

  「少帥!少帥!劉少帥請留步啊!」

  眼看劉鎮庭的背影就要走入內堂,楊永泰再也不敢擺什麼「臥龍」的譜了。

  他跌跌撞撞的朝前邁出幾步,對著劉鎮庭的背影急切地嘶喊著,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幾分乞求。

  「劉少帥息怒啊!是楊某唐突了!」

  「楊某此次是帶著委員長十分的誠意來的,絕無與豫軍為敵之意!」

  「還望少帥能夠給在下一個薄面,聽楊某細細稟報中央的條件啊…」

  「少帥,求您了,給我一個機會吧!」

  看著楊永泰那副狼狽不堪、卑躬屈膝的模樣,站在內堂門檻處的劉鎮庭停下了腳步,面上露出對方不可見的輕蔑笑容。

  政治和談判上的博弈,從來就是互相試探底線,只不過是手段各有不同罷了。

  而對付楊永泰這種自以為是的老狐狸,就得用最硬、最直接的手段,一錘子砸碎他的所有計劃,才能完全掌控談判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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