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這麼剖白自己的心。
也是第一次這麼外放地表達感情。
以往的季雲瀾,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因為想要什麼,招招手便有了。
所以沒學會低頭。
沒學會放低姿態。
所以夏園還是聽不到自己最想聽的話。
他依然沒說他愛她。
夏園抬眸看他,他的目光緊鎖著她。
「季雲瀾,不是我沒給你機會。」
「是你沒有給自己機會。」
「什麼意思?」季雲瀾沒懂她的話。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
還是裝不懂。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夏園聲音哽咽,突然推開他。
覺得委屈極了。
「在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平等。」
哪怕他想挽回,他想讓她再回到他身邊。
他依然沒有說他愛她。
他看到那封信。
知道了她的心意。
卻沒有給她平等的回饋。
夏園從來沒有想要更多。
但是連一個平等的回饋他都沒有給她。
連一句我愛你他都沒有說過。
不就是仗著她愛他。
他心裡篤定了,她愛他。
她放不下他。
只要他想,她就一定會回頭。
她偏不。
夏園往後站了一步,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季雲瀾想去拉她,夏園又往後站了一步。
「你再往後就是大海。」
她偏偏脾氣上來了,看了眼身後的大海,「那我就掉進去。」
樣子雖然在惱人,但是可愛極了。
「你...」季雲瀾被氣笑了。
突然一道男聲插了進來,「園園。」
溫柔又熟悉的聲音,不是陳柏宇是誰。
夏園也聽出來了,她轉身,看見陳柏宇也坐在遊艇上。
悠閒地晃著兩條腿,手裡拿著魚線正在釣魚。
「這麼巧」,陳柏宇笑,歪著頭和他悠閒地打招呼:「晚上好啊,季檢。」
「你有心跟著我」,季雲瀾沒什麼好氣,「能不巧嗎?」
陳柏宇不置可否,轉而問夏園:「園園,晚上風涼了,要不要回去?」
夏園點頭,「好,麻煩你了。」
陳柏宇站起來,朝她伸手。
她把手伸給陳柏宇,跳上了他的遊艇。
被他穩穩接住。
季雲瀾站在甲板上,看著他給夏園穿外套。
氣得踢了一腳欄杆,又覺得腳疼。
氣死他了!
他轉著遊艇的方向盤,加足馬力往前開,還故意撞了一下陳柏宇的那艘遊艇,「陳總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陳柏宇站穩,也不惱,反而笑,「這還要感謝季檢您不吝賜教。」
言外之意這都是和你學的。
季雲瀾自然也聽明白了。
「那陳總也是天資聰穎」,季雲瀾反諷他。
「季檢您過譽了。」
夏園看著他那副幼稚的樣子,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兩人又不歡而散。
「你怎麼會來這兒?」夏園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和他道謝。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陳柏宇笑。
「假話就是,我晚上睡不著,想著魚應該也睡不著,所以出來海釣。」
「真話就是」,他笑,「園園,這麼久沒見。」
「我很想你。」
「很想見你,想到等不到明天。」
他這麼說,她準備的那一肚子客套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夏園看他似乎還有話要說。
最後也沒說出來。
只說了句:「我先送你回去。」
「好,謝謝。」
季雲瀾把遊艇開到碼頭,利落地跳上岸。
本來就心裡不爽。
好巧不巧,又看到傅嶼森和姜明珠在海邊的躺椅上半躺著你儂我儂地秀恩愛。
「這是送給花生的嗎?」姜明珠看傅嶼森拿了個金鐲子出來。
上面鑲嵌了滿鑽。
「好像有點大了。」
姜明珠接過看了眼,又抬頭去看傅嶼森。
傅嶼森卻搖頭,「不是,是送給你的。」
「送給我的?」姜明珠自己也沒想到。
今天是她兒子的滿月酒。
所有人幾乎都帶了禮物,但是禮物幾乎都是帶給小花生的。
沒有人會選擇在今天給她送禮物。
傅嶼森從她手裡把鐲子拿過來,輕而易舉套進她纖細的手腕。
不大不小正合適。
傅嶼森握住她的手,把人摟進懷裡,視線看向海平面,「以後每個關於他需要紀念的日子,禮物都送給你。」
「為什麼?」姜明珠仰頭問。
他從背後完完全全擁著她,「因為沒有姜明珠,就沒有傅星堯。」
傅星堯是小花生的大名,是傅中天和周唯起的。
「所以所有的禮物,都應該給姜明珠。」
季雲舒和大姐季雲瑤過來散步,也看見了這一幕。
季雲舒推推季雲瀾,「看見沒,二哥,多學著點。」
「就嶼森哥這哄媳婦兒的本事,學會了夠你用一輩子了。」
季雲瀾不屑,「用不著他。」
「我自己會追。」
季雲瑤狀態也比以前好多了,打趣道:「得了吧。」
「你要是會追,咱們家也應該有什么小花生、小綠豆或者小棉花之類的。」
「對吧,雲舒。」
季雲舒難得有擠兌他的機會,趕緊道:「就是,沒錯。」
季雲瑤佯裝嘆氣,「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抱到大侄女。」
「大侄子也行啊。」
「也不用每天看著周阿姨家的小花生眼熱了。」
「你自己的女兒還抱不夠是吧,非得抱別人的?」他挑挑眉,噎了一句。
「......」
「二哥,那你就不怕二嫂愛上別人」,季雲舒拉住他。
「那個陳柏宇可已經追到這兒了,我都看到了。」
季家的人還是沒改口,還是習慣喊夏園二嫂。
季雲瀾哼了聲,勾唇笑,「如果時間長就可以愛上一個人。」
「但這世界上誰和誰都可以相愛了。」
「你和蠢貨相處久了,也能愛上蠢貨?」
「你....」季雲舒氣急,「大姐...你看他...」
季雲瑤嘖了聲:「就你這嘴。」
「你能追到就怪了。」
「走,雲舒,咱們走,別理他。」
季雲瀾心裡煩悶,往前走,好巧不巧,傅嶼森和姜明珠還在你儂我儂,花前月下開紅酒。
他特意停下了,「明珠,花生醒了,哭的厲害,你去看看。」
姜明珠啊了聲,趕緊推開傅嶼森,「真的啊?」
季雲瀾表情真誠,「咱倆關係這麼好,我還能騙你不成。」
姜明珠真信了,趕緊穿鞋站起來,顧不上傅嶼森,也顧不上花前月下的紅酒了。
趕緊回去看兒子。
季雲瀾等她走了,坐在傅嶼森身邊,「來吧,只能我陪你花前月下了。」
他端起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品了品,覺得不錯。
傅嶼森看出來他這又是受挫了,「嫉妒可以直說。」
「直說多沒品」,季雲瀾笑,「好兄弟有難,你不得同當?」
傅嶼森坐直身體,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他特意拿出來的,這麼好喝的酒,真是便宜他了。
季雲瀾把手裡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傅嶼森按住他的胳膊,還是決定提點兩句:「你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最想聽的話。」
「還是不明白,她到底在意什麼。」
季雲瀾有些愕然,「你怎麼知道我沒說?」
「你跟著我了?」
「再說她在在意什麼?你知道?」
「女孩子」,他今日心情不錯,和他碰了個杯,多說了兩句:「自然是在意你愛不愛她。」
「我當然愛她。」
季雲瀾把酒杯放下,「不愛她我在這兒費什麼勁呢。」
傅嶼森笑了,「愛她你就說出來啊。」
「別對著我說,對著她去說。」
他的長指戳了戳季雲瀾的胸口。
「大大方方地去告訴她,你,季雲瀾,愛她。」
「愛到離了她不行。」
「你得又爭又搶。」
「在這兒有保留地追,能追到才怪。」
傅嶼森說完站起來,想了想,又說了一句:「你不說,她怎麼知道你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