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瀾越走越近。
所幸,電梯比他先到。
夏園和方舒月道別,先一步進了電梯。
她伸手按了關門鍵。
在關門的剎那,季雲瀾走了過來。
恍然之間,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夏園。
片刻之後又覺得好笑。
她已經走了兩年了。
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出現。
方舒月看他發呆,「怎麼了?」
她下意識挽住了他的胳膊,自從方家出事以後,方舒月的安全感變得很弱。
心思也比以前更敏感。
季雲瀾搖頭,「沒事兒,走吧。」
他沒問剛剛的女人是誰,方舒月接了個酒店經理催他們過去的電話。
也忘了說。
夏園回了房間,洗澡換衣服。
又畫了個妝。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偏偏做完了這些,她的心還是沒平靜下來。
她又掏出電腦,看了一遍明天用來做年會分享的PPT。
晚上,她坐周序的車去赴宴。
這種宴會免不了地喝酒。
夏園提前吃了兩粒解酒藥。
她酒量本來也不差,喝起來也不算有什麼壓力。
一來二去喝了好幾圈,合同談成了。
她人也醉了三分。
周序叫代駕送他們回去。
快到酒店的時候,夏園讓代駕停下,「學長,我想下車走一會兒,吹吹風。」
「你先回。」
周序看出她心情不是很好,也沒勉強,「行,那你注意安全,晚上早點休息。」
「嗯,知道了。」
天空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這是京北今年的初雪。
夏園下車,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
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伸手去接小雪花,沿著柏油路慢慢往回走。
南方的冬天沒有雪,她很久沒有見過下雪了。
郊區的夜晚很安靜。
路燈下她纖瘦的身影被拉長。
她雙手抄兜,慢悠悠地在路上走著。
起了波瀾的內心也被這安靜的夜色慢慢撫平。
但是季雲瀾的心卻被下午那個身影掀起了波瀾。
他今晚不想走,心裡或多或少在期許著能再見到那個身影。
季雲瀾被那個恍然間沒看清的身影攪得心亂。
他睡不著,站在酒店外面的吸菸區抽菸。
這兩年他時常覺得痛苦,他找不出這痛苦來源於何處。
但尼古丁的味道和刺激能讓他短暫地忘掉痛苦和煩惱。
他這兩年很依賴這種味道。
一根煙見了底,他低頭按滅扔進垃圾桶里。
再抬眼的時候,女人纖瘦的身影就這麼進入他的視線。
由遠及近。
他或許是看呆了。
或許是不敢眨眼。
他怕自己一眨眼,又會像今天下午那樣。
又不見了,又只是恍然。
他盯著她站的位置看。
確認自己沒看錯。
從今天下午那一面開始,他就沒看錯。
她變漂亮、變好看了。
但她就是夏園。
隔著一條馬路,夏園也看見了他。
他還是那麼好看。
黑色大衣挺括有型,人也英俊貴氣。
短暫的對視過後,夏園垂眸轉身,想躲開。
她不想再和他見面。
他們也不適合再見面。
季雲瀾發現了她的意圖,他跑過去,不管不顧地衝過馬路。
不管汽車發出的刺耳的鳴笛和司機難聽的罵聲。
他此刻內心的想法強烈而清晰。
他就是想找她。
他想見她。
季雲瀾大步往前跑,沒兩步就抓住了她,他將人轉過來。
不讓她走,讓她面對著他。
夏園也沒反抗,任他抓著自己的胳膊。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著他。
季雲瀾覺得她就像是他的尼古丁。
就這一眼,沖淡了他這兩年來的很多痛苦。
「好久不見。」她寒暄了句。
「好久不見,所以你見了我就躲我?」
他沒有寒暄。
沒有敘舊。
就這麼一句,你在躲我。
夏園勾了勾唇,客氣有禮,卻也冷淡疏理,「沒有,你誤會了。」
就這麼一句,沒有多餘的解釋。
「那為什麼看見我就走?」他知道她沒說實話。
但她早就想好了說辭,「我只是...想再散散步。」
她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還沒恭喜你呢。」
「恭喜我什麼?」他看著她問。
他的眼神早已和之前變得不一樣。
只是他自己看不到。
夏園看著那張早就刻進心裡的臉,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以後,他就會是別人的丈夫。
是別人孩子的父親。
夏園任憑自己的眼睛泛紅。
反正今晚喝酒了。
就當是她醉了。
「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她不戴眼鏡,笑起來漂亮極了,「終於抱得美人歸。」
也恭喜我。
終於對你死心。
季雲瀾沒說話,他覺得他又開始難受。
「季雲瀾。」
她突然喊他。
季雲瀾抬眼,目光去看她。
她慢慢笑起來,「你一定要幸福,要開心。」
「你過得幸福。」
「我也會替你開心。」
哪怕我們此生不會再有羈絆。
我依然希望你,一切都好。
她轉過身過了馬路。
她是算著時間過得。
走到那頭,剛好紅燈亮起。
季雲瀾過不去了。
他只能看著她越走越遠。
他覺得哪裡都不對。
哪裡都錯了。
但是他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那一晚,他坐在酒吧,喝了一杯又一杯。
但是酒精無法釋懷那種痛苦。
那種由內而外的痛苦。
醉意朦朧中,他給傅嶼森打電話:「為什麼我一看見她,會那麼高興。」
「為什麼我一見她,就不覺得痛苦了。」
「到底為什麼。」
「傅嶼森,你說到底為什麼啊。」
他說著說著就笑了,就是笑的很痛苦,很難受。
比哭還難受。
「這事兒我他媽怎麼也想不通。」
傅嶼森大半夜被吵醒,本來煩得很,他掀開被子下床。
怕把姜明珠吵醒,給她蓋好被子,拿著手機去書房。
免不了諷刺他一番:「兄弟,你一副情聖的樣子,平常又好為人師,我以為你挺懂感情。」
「搞了半天,敢情你是個半吊子,這日子你是半點兒沒過明白。」
「這麼點事兒弄不明白?」
「你看見她會高興。」
「因為你喜歡她。」
「因為你愛她。」
傅嶼森不願意干涉別人的因果,但是季雲瀾和夏園一路走到今天。
好好的日子被他過成這樣,傅嶼森實在是忍不了。
他本來也打算找他說兩句。
「承認吧。」
「季雲瀾,你喜歡夏園。」
「離婚前你就喜歡人家。」
「所以離婚後會對人家念念不忘。」
季雲瀾喝了不少酒,嘴還是很硬,「不信。」
「我不信。」
「我跟她都是假的,怎麼可能。」
「不可能。」
傅嶼森在電話那頭直接氣笑了,恨不得飛回京北抽他兩巴掌,「行。」
「那你再去見她一面。」
「再見她一面,看看會是什麼心情。」
季雲瀾掛了電話,覺得頭更疼了。
他就在吧檯上趴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醒的時候,腰都直了。
看見手機上有方舒月打的幾個未接電話。
還有半夜兩點多傅嶼森給他發的語音。
他點開,傅嶼森的聲音冷嘲熱諷:等有一天夏園和別人結婚了。
你別找我哭。
也別找我媳婦兒哭。
季雲瀾看見和別人結婚那幾個字,僵在原地。
他的魂兒好像丟了。
表情一下變得麻木。
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大步往外跑,在清晨的冷風中疾馳。
跑到酒店前台,他用力喘著氣,「有位叫夏園的小姐,她住在哪個房間。」
前台小姐態度很好地拒絕他:「不好意思,我們不能泄露客人的個人隱私。」
季雲瀾摸出自己的證件,他管不了這麼做是不是濫用職權,他現在只想見她,「我是京北市檢察院的檢察官,出什麼事兒都算我的。」
「你只需要告訴我,她住在哪個房間。」
前台小姐抿抿唇,不想惹事:「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夏園夏小姐是吧。」
「她定了兩個晚上。」
「在13樓1308。」
季雲瀾收了證件轉身要走,被前台小姐叫住:「但是先生,夏小姐已經提前退房走了。」
*
夏園提前一天退了房,中午做完年會分享就離開京北回了杭州。
元旦過後,很快就迎來了寒假。
那一年的寒假,夏園送倍倍去參加國外的研學。
她現在負擔倍倍的研學費用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而她一個人去了西藏旅遊。
她自駕在廣闊的西藏,經歷荒涼又壯闊的無人區。
紓解著自己的心結。
經過拉薩的寺廟,她拿著香去寺廟上香。
給自己求的卻是個上上籤。
夏園去的早,寺廟裡禪聲輕音環繞,人也不多。
修行的師父看她眉間有困惑之意,一眼就看穿她是為情所困。
提筆寫了幾句話送給她。
難捨、難分、難解
緣起、緣淺、緣滅
今生相見,定有虧欠。
前世不欠、今生不見。
夏園看著最後八個字,久久出神。
在悠遠不盡的禪聲中,她從死心走到了釋懷。
既然前世已不欠。
那今生也不必再見。
接下來的日子,她自駕往東前往香格里拉。
在自駕去往香格里拉的路上。
夏園第一次遇見了生意失敗,又把車開到懸崖邊上的陳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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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官方正經競爭對手!
此男人將成為季檢一生的心魔!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燃盡了,好累....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