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時間,已足夠所有人整理好情緒,帶著太后的期盼,重新開始生活。
而楚昭華在孝期結束後,也終於迎來了她與明毅的大婚。
「嗚嗚嗚。」
衛墨有些無奈地瞥了眼自己的衣袖,哭笑不得地道:「婉兒,莫要哭了。」
晏婉一邊抽噎,一邊用衛墨的袖子抹了一把眼角,「我沒哭,我就是,就是高興。」
聞言,衛墨眸中突然划過了一絲壞笑,緊接著垂首在晏婉耳邊說了些什麼。
「渾說,你連大奸臣都搞不定,談何,談何娶我。」
饒是晏婉臉皮再厚,說到婚嫁,也不由紅了臉。
可這一次,衛墨卻擺出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硬的不行來軟的,再不濟,還能曲線救國、直接偷家。」
搞不定岳父?
沒關係,只要討得岳母歡心,後者自會助他一臂之力。
可令衛墨沒想到的是,這個過程足足花費了兩年時間。
「晏倦,你究竟要將婉兒留到何時?」
相府內,待人溫和有禮的古苑,終於爆發了。
她雙手叉腰,擺出了一副河東獅吼的模樣,可對面的晏倦,還是梗著脖子不肯鬆口。
「哼,嫁什麼人?我又不是養不起?」
衛墨這個渾小子,竟收買了古苑與帝王為他說話,這不,他好不容易從宮中逃回來,古苑又拎起了他的耳朵。
「衛墨已至及冠之齡,尋常少年到了他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你可長點心吧。」
晏倦冷哼一聲,翹著腿窩進了太師椅中,「若他敢辜負婉兒,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他捧在心上、如珠如寶養大的女兒,誰敢欺負?
見狀,古苑又是一陣頭痛。
這滿京上下,都要被晏婉鬧翻天了,誰想不開敢惹她?
況,有衛墨在,哪兒輪得到晏倦出手。
「這是欽天監送來的名單,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儘快定下良辰吉日。」
說完,她將一本冊子丟給晏倦,緊接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啊,年齡越大越幼稚,聽說衛墨與婉兒婚後準備去西域,要不然,她也一併前去?
……
被晏倦慘無人道的折磨了一個月後,衛墨終於如願以償地定下了與晏婉的婚期。
請旨賜婚、三書六聘,只要是旁人有的,晏婉都必須更加隆重。
終於,正月初七到了。
「女兒拜別爹娘。」
蓋頭下,晏婉紅著眼眶重重叩首。
若有下一世,她還要做他們的女兒。
「快起來,快起來。」
晏倦嘴上與晏婉斗得不可開交,可從小到大,哪裡捨得讓她吃半點委屈?
所以,他指尖微顫,強忍著心中情緒,親手將晏婉扶了起來。
「婉兒,天高海闊,你只需隨心所欲即可,旁的事,有爹呢。」
只要他還在,便總能護住他的女兒。
「爹。」
晏婉語氣哽咽,撲簌簌落下了淚。
「大喜的日子,莫要哭。」
古苑飛快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又安撫地拍下了晏婉的手背。
「爹娘在,你便永遠是個孩子,婉兒,娘只盼你與衛墨琴瑟和鳴、相約白首,答應娘,一定要幸福。」
「時辰差不多了,小婉兒,太子哥哥送你出嫁。」
帝王膝下沒有公主,晏婉又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所以,太子便自告奮勇,直接充當了晏婉的娘家人。
「婉兒,衛墨那小子滑頭得緊,往後你若想收拾他,無需自己出手,只要傳信於孤,孤自有法子治他。」
「噗嗤。」
這一個兩個,都生怕她受了委屈。
晏婉心中感動,軟軟地點了點腦袋,「會的太子哥哥,有你們為婉兒撐腰,諒他也不敢造次。」
更何況,她還哄得衛墨簽下了許多不平等條約,往後,有的是條件拿捏他!
對此,衛墨只含笑表示:真的嗎?
魚兒已上鉤、妻子已入懷,他壓抑良久的邪噁心思,終於不用再隱藏了。
故而,等晏婉重新被壓回錦被時,才頭腦發昏地想:這姿勢不對啊!
她苦心搜尋了那麼多話本,還沒來得及實驗,便被衛墨制裁了?
「婉兒,你逃不掉了。」
咬了咬她細嫩的耳垂,衛墨語氣喑啞,就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他指尖靈活地穿進布料,不消片刻,便碰到了一塊溫涼軟玉,令人心神皆顫。
「唔。」晏婉嗚咽一聲,只覺渾身酥麻,如過電般細細顫抖了起來。
她探出藕臂環住了衛墨,紅唇輕咬、嫵媚多姿,勾得衛墨眸色一暗、渾身緊繃。
「婉兒,我愛你。」
六歲時的一眼定終身,到今日徹底地擁美人入懷,這段路,衛墨足足走了十幾年。
可他不覺得辛苦,唯有慶幸與幸福。
只因,他們還有一輩子時間慢慢相處、日日相伴。
婉兒,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我對你最深情的告白。
……
三年時間,晏婉與衛墨見證了西域的遼闊、巴蜀的驚險、嶺南的秀麗。
終於,夫妻倆包袱款款的回京了。
可此時的相府,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寧靜,連汪汪大叫的阿福,也悶不吭聲的趴在了角落。
「晏婉,你來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額角青筋直跳,晏倦四處尋找著趁手武器,再次生出了一股想要將晏婉吊起來抽打的衝動。
「爹,衝動是魔鬼啊。」
晏婉嘴角一苦,連忙將衛墨擋在了面前,隨即,弱弱探出腦袋,指著古苑懷中粉雕玉琢的小東西道:
「看在你小外孫的份上,便饒了我這一回?」
是了,晏婉與衛墨玩得樂不思蜀,等發現有孕時,已經來不及回京了。
所以,他們便在蜀地生下了孩子,緊接著,又帶著小崽子去了福州等地。
「不靠譜,太不靠譜了!」
晏倦想動家法,可古苑懷中的小東西卻咿咿呀呀的向他伸出了小手,粉雕玉琢的臉上也帶著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直教人心頭軟乎乎的。
「孩子放在我和你娘這兒,你們兩個,滾下去好生面壁思過。」
這就是不計較的意思了?
晏婉眼神一亮,連忙拉著衛墨狗攆似的跑了。
隔輩親,古人誠不欺我!
「爹,糯糯的周歲宴便交給你了,還有大名,你也一併想了?」
女兒出馬,就沒有辦不成的事,看著晏倦那副不值錢的模樣,晏婉嘿嘿一笑,趁機提出了要求。
「好,交給我吧。」
晏倦愛不釋手地抱著糯糯,便是小傢伙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他也只會夸糯糯聰明又有力氣。
可誰曾想,糯糯在周歲宴上,竟抱住了一個壽桃樣的大饅頭。
「這……咱這女兒,不會也是個吃貨吧。」
晏婉心有餘悸地扯了扯嘴角,不由想起自己懷糯糯時,恨不能一天吃八頓,還必須是衛墨親手下廚。
思及此,夫妻倆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可一眨眼的功夫,糯糯怎麼就抓著皇長孫不撒手,還笑眯眯地啃了他一口?
完了,她家閨女貪吃又好色,到底是隨了誰啊!
時光飛逝,又是五年光陰。
這一年,帝王退位,將皇位丟給了太子,而晏倦也卸下了肩上重擔,帶著古苑搬到了京郊別院。
至於衛墨,則是被新皇封為了輔國公,掌天下兵權、教太子功夫。
而晏婉則生下了一對雙生子,一個姓墨,一個姓顏,也算是圓了衛墨與晏倦的夢。
可這兩個小子,儼然成了糯糯的跟屁蟲,不僅指哪兒打哪兒,還幫著姐姐暗度陳倉,讓她偷溜出去見皇長孫。
「墨天真、顏無邪,給我過來!」
晏婉總算是知道晏倦為什麼要將她吊起來抽了,委實是,氣得人心肝疼!
「娘,天真錯了,你罰我吧。」
雙生子中的哥哥自覺拿來雞毛撣子,乖乖跪在了地上。
「嗚嗚,娘,你別為了無邪氣壞身子,都是我們的錯。」
弟弟一邊偷瞄晏婉,一邊揉著眼眶乾打雷不下雨。
晏婉:「……」這兩個小兔崽子,每次都滑跪認錯,可沒過多久,又會故態萌發,她是管不了了。
「來人,給兩位小少爺收拾行囊,將他們送去西山別院。」
她治不了他們,自有高人出手鎮壓,除了糯糯能讓晏倦再三破例,這兩個臭小子可沒那份殊榮。
「哇,娘親不要啊。」
兄弟倆秒切苦瓜臉,叫苦連天的抱住了晏婉的腿,可任由他們好話說盡,還是免不了被掃地出門的命運。
所以,等衛墨下朝回來時,府中竟靜的可怕。
這難得的安逸與閒適,還叫他再三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門。
「那兩個小子,打發走了?」
房間內,晏婉正背對著衛墨收拾行囊,聞言,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糯糯被接進宮了,兄弟倆也去了爹娘那兒,我們要不要也……」
憑兄弟倆的謀算,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糯糯送出國公府?
要不是晏婉放水,他們連正院的門都走不出去。
而今,她終於可以享受生活了!
「走著。」
衛墨留下一道奏摺,帶著晏婉輕裝上陣,等楚望與晏倦回過神來,國公府早已人去樓空。
……
半生過後,陪伴晏婉與衛墨,也唯有彼此。
這日,他們手牽手坐在葡萄藤下,依舊是她在鬧,他在笑。
「婉兒,你這一生幸福嗎?」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已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者,可他看向晏婉的眼神,依舊溫柔深情。
「有你、有爹娘、有兒孫,這一生,不虛此行。」
晏婉歪著腦袋靠在晏倦肩頭,十分熟稔的張嘴從他手掌叼走了葡萄。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衛墨,下一世,我們還要在一起。」
人生幾十載,可她還是遺憾不能與衛墨長長久久在一起。
他們走過了大楚,踏遍了北闕與大黎,可這些地方以外的世界,又是怎麼樣的呢?
「婉兒,黃泉路上且慢行,等我來尋你。」
蒼老的眼角緩緩流下了一行淚水,衛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著晏婉的手,幾乎與她同時閉上了眼睛。
此生不虛,此情未負,下一世,他依舊會找到她!
若干年後,二十一世紀的華國某醫院
衛墨眸光清冷、西裝筆挺,小小年紀便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他抿唇看向了手術室的方向,不知怎的,竟覺得異常緊張。
直到,一聲嘹亮的啼哭聲傳來。
「生了生了,小墨快來看妹妹。」
衛夫人抱著閨蜜的女兒,正想招呼自家兒子,卻見小酷哥已經站在了她身邊。
「妹妹,婉兒。」
適才出生的嬰孩紅彤彤一團,可衛墨硬是覺得妹妹美若天仙,他試探性地探出了手指,一副想碰卻又不敢的模樣。
直到,晏婉憑著本能,咿咿呀呀地攥住了他的手。
可是,他的手不能吃啊!
「婉兒乖,哥哥這就去給你找奶瓶。」
「哈哈哈。」
衛夫人嫣然一笑,緊接著眸光一頓,在兩個孩子身上轉了轉。
京圈太子爺與京圈小公主,絕配不是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