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亂語!」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晏倦黑著臉一字一頓地解釋道:「我與他,只是純粹的兄弟,可以交託後背的那種,明白嗎?」
「哦。」晏婉點了點頭,看著衛墨的目光愈發心疼,顯然沒信。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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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表現得不夠明顯嗎?就算晏婉看不出他對他的心意,也不能將他視為斷袖啊!
說到這個——
衛墨氣急反笑,屈起指尖彈了下晏婉的腦袋,「怡紅樓,好玩嗎?」
適才湧起的怒火立刻猶如冰雪消融,褪得一乾二淨,晏婉心虛地縮了縮腦袋,梗著脖子道:
「我那是為了掌握第一手情報,你瞧,在我的安排下,三家可是分崩離析、同室操戈。」
說著,她理直氣壯地揚起了腦袋。
今日,就算是晏倦來了,她也敢這麼說。
「是嗎?那好,待我見到相爺,定會對他如實以告。」
衛墨唇瓣含笑,抱著手臂斜倚在迎枕上,慵懶的樣子仿佛什麼事情都盡在掌握。
「不行!」
瞪著眼睛,晏婉控訴地看著他,「我們不是好朋友了嗎?」
「只是好朋友?」衛墨挑眉,目光灼灼地看著晏婉。
這丫頭素來聰穎,就算不明白男女之事,也定然知曉他的心意,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然呢?再不濟,做兄妹也成。」
眸中滿是狡黠,晏婉壞心眼地擠了下眼睛,氣得衛墨又是眼前一黑。
他探手想要去抓她,可晏婉卻像只泥鰍似的,靈活地躲了過去,緊接著,蹦蹦跳跳地沖向了房門。
「我回去看信了,你好好養傷。」
扮豬吃虎的丫頭,她果然知道。
唇角帶著一抹壓抑不住的弧度,衛墨安心地躺進被窩,握著拳頭在心中大喊一聲。
接下來,他只要搞定晏倦,便能實現多年夙願!
加油衛墨,你是最棒的!
另一邊,晏婉合上房門,拍著胸口,又羞又惱地咬了咬下唇。
「沒出息,跑那麼快做什麼?」
她悶頭埋入錦被,捏著小拳頭無聲地尖叫一聲,緊接著,拿出了楚昭華的信。
大獲全勝、拿下大黎、情定南境、非君不嫁……
楚昭華的這一趟南境之行,可真是精彩。
那麼她呢?獨屬於她的姻緣又在何處?
會是那個人嗎?
除此以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太后的身體已大不如前,也不知,能不能撐到昭華大婚。」
語氣一頓,染上了些許悲傷,晏婉微微垂下眼眸,下意識地摩挲著信件,隨即提筆蘸墨,可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該怎麼告訴楚昭華這一殘酷的真相?
可只要回京,她遲早會知曉太后的病情。
「怎麼辦?要在興頭上澆她一盆冷水嗎?」
此時的南境,應當沉浸在大獲全勝的喜悅中,一旦她寄出信件,楚昭華定會不要命地趕往京城。
「影七,父親他們出發了嗎?」
算算時日,太后與晏倦等人怕是已經離開江南,而為了前者的身體,古苑定會選擇走陸路。
也就是說,半個月後,他們即將抵達京城。
「回小姐,相爺他們已至松仙城。」
「這麼快?」晏婉一驚,不由驚呼出聲。
也就是說,即刻立刻趕路,她也只能堪堪追上他們?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卻是衛墨來了。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只一眼,便看出了晏婉在想什麼。
「告訴她吧,這些年,她心中已有了準備。」
當年,在趕往南境的路上,楚昭華先去了趟冀州。
她親手將冀州馮氏拉下馬,收集罪證、按律流放、毫不手軟。
這樣的她,定能扛過這次離別。
況,越快趕到京城,便越能與太后多相處一日不是嗎?
「我明白了。」
楚昭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年,她見過生死,知曉生命的脆弱,即便太后薨了,也定不會如上一次般失控崩潰。
「你的身體可還扛得住?若是可以,我想儘快趕路回京。」
「放心吧,我沒事,早在兩個月前,我便已經離開了大軍。」
除去在路上耽誤的大半個月,他已經跟了晏婉一月有餘,斷不會有事。
「咳咳咳。」
影七眼珠子都快眨抽搐了,可衛墨還是沒有接到他的暗示。
兩個月前衛墨是什麼情況?
恰好能下地罷了,可他卻不管不顧地趕往廣陵城,又暗中隱匿行蹤跟著晏婉,這傷能養好才怪!
而得知真相的晏婉,又豈會輕饒了他?
果不其然,晏婉小臉微沉,「啪」的一聲扔下了毛筆,「你給我回去好好躺著,影七,去尋大夫來。」
這傢伙,仗著自己身體好,便如此不當回事嗎?待他老了,有他好受的!
在晏婉著惱瞪視下,衛墨心虛地摸了下鼻尖。
得,這就是得意忘形的下場。
翌日,晏婉將衛墨扶上馬車,又貼心地在他身後墊了兩個軟枕。
「若是累了便躺著歇息,一路上有不舒服的也要儘快告訴我,明白嗎?」
這人,明明傷重到快要死了,還這麼活蹦亂跳,簡直討打!
「有你在,我定會儘快養好傷。」
衛墨不敢再皮,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晏婉對面。
「此番回去後,陛下定會論功行賞,說不定,昭華郡主會成為大楚有史以來第一個女將軍。」
「這樣也不錯啊,女子不一定要困於內宅,如娘親,如昭華,她們自可以為了心中理想隨意行事。」
只是,這世道對於女子而言,到底太過殘酷。
「那你呢?你想做什麼?」
衛墨不著痕跡地注視著晏婉,不肯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我麼,自是想混吃等死,游遍大好河山。」
她笑彎了眼,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前世被圍困於一方世界,這一生她便想四處看看。
對了,衛墨既聽到了她與沐盛的話,難道就不好奇嗎?
「不好奇,我只知道,你是晏婉便夠了。」
眸色愈發柔軟,衛墨探出手揉了揉晏婉的腦袋,認真道:「只要是你,其他什麼都無所謂。」
她殺人,他遞刀;她放火,他善後;
茶館初見,便註定了他會為她獻上一生!
所以,只要她能留在他身邊,做什麼他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