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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甲之爭 三

2026-09-06 13:14:47 作者: 唐纛
  震天斧的紅光尚未完全從空氣中散去,那柄磨盤大小、通體泛著溫潤紅玉光澤的巨斧依然懸停在寧川身側緩緩旋轉著,斧刃的表面因為方才那一次斬擊而殘留著幾縷尚未消散的銀色靈力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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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川的目光落在擂台邊緣那個單膝跪地、嘴角掛著血痕的劉弘之上,眼底的銳利和殺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近乎冰冷的確信。

  寧川不再給對手任何喘息和重整姿態的時間,右手朝著震天斧的方向虛虛一握,那柄巨斧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斧刃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痕紋路之中亮起一圈更為濃烈的赤光,正蓄勢待發地醞釀著第二道更為沉重徹底的斬擊。

  然而劉弘在那柄巨斧即將再次劈落的同一瞬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反應。

  劉弘左手撐地猛然發力將自己的身體從跪姿彈回站姿,同時體內那股一直被壓制在丹田深處的血氣之力如同被揭開了封蓋的沸鼎一般狂暴地翻湧上來。

  那是一種與尋常靈力運轉截然不同的力量,濃郁的血氣在經脈之中奔騰加速,將他的周身骨骼和肌肉結構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進行了數重高密度的加固和強化。

  一道沉悶而悠長的鐘鳴聲從劉弘的體內透體而出,那道鐘聲低沉而古拙,仿佛從一座沉睡在海底千年之久的銅鐘內部被敲響之後穿過深水傳遞到了水面上方。

  「懸鐘」在劉弘體表之外迅速凝聚成了一圈肉眼難以捕捉卻以神識清晰可辨的透明防護層,那層防護並不厚重卻極其凝實堅韌。

  震天斧的第二道斬擊在劉弘周身那層懸鐘之力的光澤還未完全穩定的時刻便已經劈落了下來。

  這一次劉弘的身體沒有被擊飛,那柄巨斧的斧刃重重地砸在了星隕盾的盾面之上,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從盾面中央向四周迅速擴散,銀色的裂紋以撞擊點為圓心猛然輻射開來。

  整面星隕盾在那一瞬間分崩離析地碎裂成了十幾塊大小不等的銀色碎片,那些碎片在空氣中閃爍著最後的光芒然後如同流星墜落般四散飛濺落地,發出一陣清脆而零落的聲音。

  星隕盾碎了,但劉弘的身體被「懸鐘」完全地護在了那層防護之下,確確實實地站住了,沒有被打落擂台。


  劉弘單膝半蹲著撐著地面,抬頭望向寧川時嘴角的血痕雖然還沒有干,可那雙眼睛之中重新凝聚起來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兇狠和銳利。

  台下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騷動。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有人不自覺地向前探出了半個身子,有數名聲音同時從不同方向發出幾乎重疊的驚呼:

  「他才多大年紀!怎麼可能把《明王訣》修煉到第四層懸鐘的境界!」

  「憑藉肉身硬接頂階法器一擊,以前那些禿驢在修煉法器的加持下,浸淫五六十年以上才能達到這層次!」

  那些平日裡自詡見慣了英才的世家子弟們此刻面色各異,他們之中許多人在同樣的年紀里連《明王訣》的門檻都未曾真正摸到過,更遑論修煉到足以硬撼震天斧的第四層境地。

  金岳的眉頭深鎖著盯著擂台上一動不動的劉弘,張溫的手指不自覺地捻著袖口,馮璋保持著沉默,李倓緊握著座椅扶手。

  寧川站在擂台中央微微眯起了眼睛。他那件素白寬袍在方才一連串劇烈交鋒之中依然保持著幾乎完整無缺的潔淨狀態,只有袍角處被飛濺的融鐵渣留下了幾個細小的焦痕。

  望著對面那個依然穩穩地立在擂台邊緣沒有倒下的人影,冷冷地笑了一聲:

  「明王訣第四層而已!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的震天斧,那接下來你會很失望。」

  話音未落,寧川額頭正中那一枚一直以極淺的暗色紋路隱藏著的麒麟印猛然亮了起來。

  那印記從淺淡的輪廓驟然變得光芒四射,暗金色的紋路從他眉心向兩側擴散蔓延如同一頭正在從沉眠之中緩緩抬頭的上古神獸睜開了雙眼。

  一股濃烈而莊嚴的王者威壓從他周身釋放而出,那股威壓與尋常靈壓完全不同,帶著一種仿佛來自血脈深處的正統和尊崇,讓擂台下不少築基後期修士在感應到的瞬間不自覺地微微低下了頭。

  緊接著一隻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片、頭生雙角、蹄踏祥雲的麒麟虛影從寧川背後的虛空中憑空浮現。

  那隻麒麟在現形的瞬間便朝著劉弘體外的饕餮虛影張開了巨口發出一聲貫穿了整個武殿空間的長嘯,然後它抬起一隻覆蓋著厚實鱗甲的前爪猛然拍落下去。


  饕餮虛影在上古瑞獸的正面衝擊之下如同紙糊一般轟然崩塌,那些暗色的鱗片和獠牙輪廓在同一瞬間四散碎裂然後迅速消散在空氣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劉弘在那股王者威壓和麒麟虛影同時降臨的剎那感覺到了自己的靈力和血氣都出現了一次短暫的紊亂。

  饕餮虛影被拍散的反噬沿著劉弘心神與虛影之間的那根聯繫絲線逆向傳回了體內,如同一根被猛然從深處拔出的刺,讓他胸腔之中那口尚未完全壓下去的鮮血再次翻湧了上來。

  劉弘張口噴出了第二道血箭,這一次的血量比剛才更重幾分,血點濺在他身前那片被燒灼過的焦黑鐵面上時發出細密的滋滋聲。

  膝蓋微微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整個人便要向前栽倒下去。

  寧川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正在搖晃的身體之上,他已經做好了在劉弘徹底失去平衡的那一刻補上最後一擊的準備。

  然而劉弘卻單膝跪地的腿緩緩地站了回去,兩隻腳重新穩穩地踩在了焦黑的擂台表面之上,整個人如同一座從烈火之中熔鑄出來的鐵山一樣寸步不移地立在原地。

  嘴角的鮮血還在順著下頜滴落,衣襟前胸處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可他的身體就像是生了根一般沒有任何一絲將要被打下擂台的徵兆。

  寧川的動作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次極短暫的停頓,以神識探查了約莫兩個呼吸之後:

  「你居然修煉到了第五層,身若山嶽?」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寧川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判斷意味著什麼。明王訣第四層懸鐘之境可以在短時間內硬扛法器的一擊而勉強不散,但那只是被動防禦的極限。

  而第五層身若山嶽則完全不同,那代表著煉體者的肉身已經能夠以自身為基礎與腳下的大地形成靈力循環迴路,使得人的身體重量和穩固程度在一瞬間暴增數十倍,即便是頂階法器的正面衝擊也未必能夠將他們撼動分毫。

  這已經不是靠勤奮積累或者單純的天賦靈根能夠解釋的跨度了,能夠在這個年紀將明王訣推到第五層的人,往往意味著他們在肉身的淬鍊上投入了遠超常人理解的血與汗。

  就在寧川因為這片刻的認知衝擊而分神的那一剎那,劉弘的右手已經閃電般地從腰間抽出了那條自開戰以來一直在儲物符中蟄伏的紅綾。

  那條赤紅色的長綾在他靈力催動之下驟然暴漲數丈,如同一條靈活到不可思議的血色長蛇朝著懸停在寧川身側那柄還在旋轉的震天斧席捲而去。

  紅綾在接觸到斧柄和斧面連接處的瞬間便以極快的速度纏繞了上去,將震天斧那寬厚的斧柄連同部分斧面一起牢牢地束縛在了數層交織的紅綾纖維之中。

  寧川在紅綾觸碰到震天斧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操控靈識上出現的阻滯和遲滯感,他眉頭一皺想要催動震天斧掙斷那些紅綾束縛,卻敏銳地察覺到那些紅綾表面流轉著一層微妙的反靈力紋路,使得他的靈識輸入強度被迫降低了兩成。

  而劉弘在同一時刻已經將手探向了腰側劍囊的扣帶。

  九柄飛劍同時出鞘的劍鳴匯聚成一道清越而綿長的金屬交響,那些銀白色的劍光在他頭頂上方的虛空之中排列開一個精確的九宮陣列,每一柄飛劍都依照著九宮格中一個精確的坐標方位懸浮和微調著角度。

  九柄劍之間的靈力在彼此之間形成了一圈完整的循環迴路,劍陣的輪廓在半空中亮起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芒,如同一隻巨大的蛛網被編織在擂台的上空。

  而在這九宮劍陣的下方,劉弘的左手已經從袖中連續拈出了三張以深藍符紙繪製的符籙,符紙上的靈紋以水屬性的特有藍色紋路構畫而成。他在指尖將三張符籙依次催動,三道冰藍色的靈力光束從符紙之中射出,精準地注入頭頂那九柄飛劍之間的空隙之中,與水屬性的靈流匯合之後使得整個九宮劍陣的色澤從銀白轉向了一種含著淡藍的霜冷之色。



  劍陣在劉弘持訣催動的瞬間,數十道帶著冰藍色光尾的劍氣從九宮陣之中同時射出,那些劍氣在穿越空氣的過程之中便因為水屬性符籙的加持而不斷吸納周圍的熱量,使得飛行的路徑上留下一串串細密的冰晶顆粒。

  劍氣群如同暴雨一般砸落在寧川體外的陽火罩表層,火焰與水冰在接觸的邊界上爆發出劇烈的嗤嗤聲響,大量的白色蒸汽從碰撞點騰起將擂台中央的能見度在短時間內大幅度降低。

  而在劍氣和蒸汽同時迸發的掩護之下,劉弘空出來的那隻左手已經完成了一道術法的結印。

  冰凍術的靈力從他掌中湧出直接滲入腳下的擂台表面,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沿著那些被燒灼融化的鐵面緩緩擴散開來,如同深冬的霜花從窗戶的角落向著中央緩慢地蔓延。

  那些還在冒著熱氣和青煙的焦黑鐵面在被冰凍術覆蓋之後迅速地冷卻了下來,發出密集的噼啪收縮聲,擂台表面的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

  寧川體外陽火罩的火焰因為水屬性符籙的連續衝擊和擂台地面溫度的整體下降而出現了明顯的收縮,原本籠罩了大半座擂台的火焰範圍正在被一層層壓縮回去,他的面容在火焰與冰汽交替掩護的明暗交錯之中變得比方才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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