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里出現的畫面是,看到赤條條的對方站在花灑下,那場面可比現在更難收場,所以慶幸自己動作輕微、及時停手,想來對方應該沒有察覺。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然而她哪裡會知道,陸慎行當時澡已經洗完了,只蹲在門口擺弄著她的內衣,所以把她轉動門把手又收回去的整個過程聽得清清楚楚。
總之陰差陽錯之下,兩人都避免了尷尬的場面。
與此同時,浴室里的陸慎行長出了一口氣,把手裡那件還沒有放回原位的內衣重新疊好。
不過他可不是簡單的疊,而是根據腦海中的記憶,快速把兩件衣褲還原成原的形狀,放回置物架上。
並且放回去的時候,手指精準地調整了布料邊緣的位置,連最上面那條粉色衣物的褶痕都和他拿起來之前一模一樣。
這樣一來,等他出了浴室,姐姐沈嫣然進來收衣服時,會發現其內衣內褲完全沒有被人碰過。
整理完一切,陸慎行穿好衣服,拉開浴室門,探出頭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里沒人。
很好。
於是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間,關上了房門。
……
真是緊張又刺激的一天啊。
陸慎行嘆息一聲,便打開電腦,登錄自己創立的「異形協會」這個匿名論壇。
要知道,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完結。
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此刻23點已經過了一半。
好吧,確實有點晚。
如果自己所料不錯的話,論壇裡面怕是已經怨氣十足。
果然,下一秒當他登錄進去的時候,首頁已經被刷屏了,頁面上的未讀帖子的數量多得讓他手指停了一下。
三十二條。
三天前他定下規則,每隔三天集中進行一次異形交流會。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會議,他作為會長,一聲招呼不打就失約了,放了所有人的鴿子,成員們有怨氣也很正常。
他點進「表皮以下」版塊,往下翻。
欣然神往」的頭像旁邊掛著一個紅色的未讀數字——17。
他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欣然神往在兩個半小時裡發了十七條帖子,每一條的標題都帶著逐漸升級的怨氣。
第一條是晚上九點零五分發的。
【會長呢?不是說好九點開會嗎?】
第二條是九點十二分。
【還沒來?我特意推了今晚的電視劇等著的。】
第三條是九點二十二分。
【會長不會是忘了吧?】
第四條是九點半。
【我服了,開會都能忘,這會長怎麼當的。】
接下來每隔幾分鐘一條。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會長今天還會來嗎?我們不會真放鴿子了吧?】
【第一次正式會議就遲到?@行者!!!】
【已經晚上十點了!】
【十點半了!好,我想大家都應該明白了。】
【不會是被抓了吧】
【不會像以前小何說的那樣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吧】。
【靠,我氣得睡不著覺。何日火,你說句話啊。辨刑金剛你人呢,也跑了?】
【我就想問一句,會長你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欣然神往的情緒從焦急到擔憂到自嘲到憤怒,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的鐵絲,折到第十幾次之後終於斷了,變成了純粹的、不夾雜任何其他情緒的暴躁。
第十七條是十一點十三分發的。
【我知道大家今晚肯定和我一樣生氣,只是你們不說!】
這句話後面甚至還跟著一個炸毛的表情包。
陸慎行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往下翻,發現在此期間,何日火在欣然神往的帖子下面回復了幾條。
第一條是九點半發的,只有五個字。
【可能有事吧。】
第二條是十點整發的,比第一條字數多了一些。
【確實,還是提前說一聲會更好。】
第三條是十一點整發的,語氣比前兩條平和了一些,但字裡行間的情緒濃度並沒有減少。
【我等到十一點了,先下了。】
語氣克制,標點規範,和何日火在論壇里一貫的風格一致。
但何日火的的這種克制,比欣欣然神往的爆發更讓陸慎行在意,因為這是一個不會輕易表達不滿的人。
而這樣的人,往往更加謹慎。
另外,辨刑金剛也發了一條。
是的,就一條。
雖然辨刑金剛的回覆次數最少,但內容卻不少。
他在欣然神往第三條抱怨帖下面發了一大段話。
【很多工作會遇到突發情況,有時候飯都來不及吃。我自己的工作就是這樣,有一次甚至忘了女兒的生日,過了三天才想起來。】
這句話的措辭很平實,不是替行者辯解,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只不過這個事實剛好能給會長提供一個台階下。
陸慎行靠在椅背上,看著辨刑金剛的這條帖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從自己在現實中兩次接觸霍小剛來看,霍小剛這個人做事講究分寸,做事從來不會沒有理由,更不會無緣無故替人說話。
他既然願意替一個失約的會長說話,不管出於什麼動機,都說明他已經在心裡把行者和他劃到了「同一側」的位置。
而且那句話放在那裡,確實讓論壇里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陸慎行把帖子看完,雙手搭在鍵盤上,開始打字。
他解釋了自己失約的原因。
用了大約五分鐘,寫了一段大約三百字的說明,核心信息只有一條:他在外面,無法登錄論壇。
事實上,他今天尾隨沈航的整個過程里,有無數次機會登錄論壇發一條「今晚有事,改天再議」。
他為什麼沒發?
原因很簡單。
當時在外面,他只能用手機登錄論壇,而手機的風險比電腦高得多。
因為瀏覽器指紋、設備型號、屏幕解析度、系統字體、傳感器數據,這些信息會被動組合成一個「數字指紋」。
瀏覽器指紋追蹤手段,即使換了IP清了Cookie,也很難完全隱藏。
他在異形協會裡的身份是行者,這個身份不能和他現實中產生關聯。
當然,他沒有寫「我在跟蹤某人的未婚夫」,沒有寫「我在廢棄工廠里的一棵樹上待了幾個小時」,沒有寫「我看到一個人把自己的肚子切開後,把裡面的異形一根一根地拔出來」。
他只能寫一些技術層面的解釋,客觀、精準、不帶任何情緒。
寫完這些後,他又加了一句。
【大家的怨氣我看到了,確實怪我沒有提前通知。那麼散會,下次我會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