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防線暫時穩住了。
四月、甘露婷、甘露玉還有齊瑤,這四個女人各自守住了一個方向。
她們手裡的武器揮舞得密不透風,把那些試圖靠近指揮所的分裂體死死地攔在了外面。
場面上看起來非常樂觀。
那些分裂體雖然皮糙肉厚,而且身上帶著極高濃度的病毒,但在四個極適者的聯手絞殺下,它們根本無法越過雷池半步。地上到處都是被切碎或者砸爛的黑色肉塊。
方天站在指揮所的帳篷里,通過外面的監控屏幕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一口氣。
只要這幾個姑奶奶能頂住,大本營的指揮系統就不會癱瘓。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眼前的對手時,戰場的側翼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
那是一隻一直躲在廢墟陰影里的分裂體。
它之前一直沒有加入正面的衝鋒,而是順著一棟倒塌的居民樓殘骸,悄無聲息地爬到了最高處。
這隻分裂體的體型不大,看起來十分乾瘦。
但當它站到廢墟頂端的時候,它的後背突然裂開了。
兩張布滿粘液和血管的肉膜從它的肩胛骨位置伸展出來。
那是一對類似於蝙蝠一樣的滑翔肉翼。
它雙腿在廢墟上猛地一蹬,展開那對肉翼,直接迎著風雪滑翔到了半空中。
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四月她們四個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地面上那些重裝和敏捷型的怪物身上。
誰也沒想到太伏分裂出來的這些雜碎里,居然還有能夠制空的型號。
等四月察覺到頭頂的動靜抬起頭時,那隻長著肉翼的分裂體已經飛到了極高的位置。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順著氣流,直接從高空跨越了前面的防線,朝著方天所在的那個指揮所帳篷俯衝了過去。
「攔住它!」四月大喊了一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極適者跳得再高,也無法在半空中強行改變方向去追擊一個會飛的怪物。
指揮所外圍的防線頓時亂作一團。
地面部隊立刻開火。
「天上!打天上那個長翅膀的!」
防空陣地上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幾輛原本正在瞄準太伏本體的自行防空高炮,立刻調轉了炮管。
高昂的炮口對準了夜空中那個快速移動的黑影。
砰砰砰!
密集的曳光彈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直撲那隻飛行的分裂體。
主戰坦克也試圖用並列機槍進行掃射。
但那隻分裂體在空中的動作異常靈活。
它收攏了一側的肉翼,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驚險的側滾翻,直接從兩道高射炮的火線中間穿了過去。
大口徑的炮彈在它的身後炸開,火光照亮了它那張猙獰的臉。
它根本不畏懼爆炸的聲浪,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至於那些步兵手裡的輕武器。
子彈打在它的身上又沒有太大的作用。
頂多在它的身上留下幾個不痛不癢的白點,根本無法穿透它的防禦造成致命傷。
方天在帳篷里看著屏幕,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快!隱蔽!」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兩個通訊員,自己也趕緊蹲在了那張結實的金屬控制台下面。
那隻飛行的分裂體已經突破了所有的防空火力網。
它張開了那張滿是獠牙的嘴巴,喉嚨里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它收起了肉翼,朝著指揮所的帳篷頂部直直地墜落下來。
只要讓它砸穿帳篷,裡面的這群指揮人員和通訊設備,絕對會在幾秒鐘內被它撕成碎片。
方天雙手抱頭,已經做好了帳篷塌陷的準備。
可是。
天空中,突然,一個雙手是機械臂的紫發女人從天而降。
「給老娘滾下去!」
百合子在半空中發出了一聲氣勢十足的怒吼。
她的身體在下墜的過程中精準地調整了位置。
直接踩到了這隻變異體的背上。
轟!
這一下的撞擊力簡直大得驚人。
百合子那雙沉重的機械臂加上從高空墜落的重力,結結實實地踏在了那隻飛行分裂體的肉翼根部。
那隻分裂體在半空中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它原本俯衝的軌跡被強行打斷,並且被百合子踩著,以一種更加恐怖的速度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
百合子踩著這隻怪物,硬生生地偏離了指揮所帳篷的位置。
然後重重的摔在了一旁的人堆里。
那是指揮所側面的一片空地,剛好聚集著幾隻剛才被地面部隊打退、準備重新集結的分裂體。
百合子和那隻長翅膀的怪物就像是一顆隕石,直接砸進了這群怪物中間。
巨大的衝擊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深坑,冰雪和泥土向四周瘋狂飛濺。
那隻被百合子踩在腳下的飛行變異體當場被踩成了一灘爛肉,連骨頭都碎成了粉末。
而周圍那幾隻倒霉的分裂體,也被這股降落的衝擊波直接掀飛了出去。
煙塵散去。
百合子從深坑裡站了起來。
她毫髮無損。
那雙鈦合金機械臂在地面上撐了一下,拍了拍衣服上的積雪,甩了一下紫色的頭髮,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傻眼的士兵。
「看什麼看?」
百合子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然後揮舞著機械臂,直接沖向了旁邊那幾隻剛爬起來的分裂體。
指揮所里的方天從控制台下面探出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幫神仙打架,真是差點把他的老命給嚇沒了。
而在另一邊。
此時。
太伏的肚子裡。
外部的那些炸彈和攻擊,終於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鑽地彈在地底深處的爆炸,讓太伏承受了無法忍受的劇痛。
為了躲避地下的連環爆炸,這頭龐然大物不得不放棄了繼續深挖的打算。
它硬生生地扒開了天坑的邊緣,把大半個身子從泥土裡拔了出來,然後整個趴在了城市廢墟的地面上。
這一個動作,對於外界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但對於被困在它肚子裡的我們來說,卻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由於太伏的身體變成水平。
它那原本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垂直豎井一樣的胃部,在這個瞬間,跟著它身體的姿態一起發生了翻轉。
九十度的翻轉。
原本四面八方都是無法攀爬的肉壁,腳下是一潭不斷上漲的高濃度胃酸。
現在,這個垂直的死亡陷阱,變成了一條水平的肉質通道。
那些正在瘋狂腐蝕大樓殘骸的胃酸,順著水平的胃壁流向了太伏腹部的最低洼處,給我們讓出了一條稍微乾燥一點的路。
雖然周圍依然充滿了刺鼻的酸臭味和令人作嘔的黏液,但至少我們不需要再去克服地心引力往上爬了。
我拉著朱佳佳的手,在這條由暗紅色肌肉和血管組成的隧道里全速衝刺。
「快點!」
在這個封閉的肉質通道里,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那種混合著腐屍和強酸的味道熏得人眼淚直流。
我們必須在太伏重新改變姿態或者分泌出更多胃酸之前,跑出這個該死的地方。
朱佳佳跟在我的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咬緊牙關,配合著我的步伐,雙腿在那些蠕動的肉塊上快速交替。
在這個巨大的通道里,我們兩個人就像是兩隻在下水道里亂竄的老鼠。
憑藉我們的速度。
這種水平方向的移動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就算腳下的路再難走,極適者爆發出來的衝刺能力也足以抹平這些障礙。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太伏喉管的位置。
食道的內壁上長滿了一圈一圈的環形肌肉,這些肌肉正在緩慢地收縮和舒張。
只要穿過這條食道,到達它的口腔,我們就能找機會從它的牙縫或者嘴巴里逃出去。
馬上就能重見天日了。
我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
朱佳佳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我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在這個節骨眼上停下來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這通道里的酸味熏得人腦仁疼,多待一秒鐘都是折磨。
「有些不對勁。」
朱佳佳抬起頭看著上方。
氣喘吁吁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