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不像上京,姜嫵印象當中來港城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她那會兒跟誰來的,她都快忘記了,這一個月被養的太懶散了,以至於一點兒都沒想起來過去。
又或者說,她只是單純的不想去回想。
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明明錯的人從來都不是自己,可是她沒有辦法辯駁,她沒有證據,沒有依靠,什麼都沒有。
或許一開始是有的。
傅寒聲去執行任務了,她自己一個人待在酒店裡,入住的時候傅寒聲就告訴她了,這幾天她一個人住這兒,想去哪兒直接去,刷他的卡。
以前姜嫵其實不是明白,為什麼有人會覺得刷他的卡這句話很帥,現在她懂了。
畢竟真的缺過錢,就知道這句話究竟有多動聽了。
維港的天比較悶,夜裡是紙醉金迷。姜嫵打算去網上找的景點逛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按照傅寒聲說的那樣也沒什麼不好。
當初逛逛,玩玩,然後花錢。
……
上京,姜家。
姜星野從公司回到家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自從那天姜嫵離開之後,姜家就變得冷清了下來。
沈庭霜整天在院子裡發呆,好幾次他回來走近了她都沒發覺,姜星野知道她這是在想姜嫵,他其實也想不明白,明明姜嫵只要道個歉就好了的事情,為什麼不做。
她反抗的太激烈了,從父親說出口的那不再是姜家人開始,她眼底帶著幾分決絕,她說不是就不是,她不在乎。
她確實不在乎。
說走就走了,哪怕他們幾方施壓,她也一點都不在乎,她不在乎。
姜星野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說她固執,還是說自己蠢。
那樣拙劣的表演明明只要在細細思考一下就能夠被發現,可是他下意識的就選擇了一個外人。
是了,他們所有人,都選擇了那個外人。
她看起來沒太多的失望,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會那樣,從樓梯口下來的時候,她的神色平靜的不行。
許婧還在幫她說話,但是她不需要,她就站在那兒,腰背挺直,就連離開姜家的時候,她都是那副模樣。
可是要他承認自己做錯了,那比登天還難。
他想要姜嫵挫敗,想要姜嫵依賴自己,他讓裴晝幾人進門,讓他們帶著許婧,就是想要姜嫵看清楚,這些人不值得。
只有哥哥才是對她最好的人。
她只要,只要稍微和自己示弱就好了。
她太倔強了,像頭倔驢,做了決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一個月之前,姜嫵的所有行蹤他都了如指掌,他在等姜嫵自己低頭,等她來和自己說她錯了,等她來求自己。
可是從一個月前開始,他突然就失去了她的所有消息,他找不到姜嫵了。哪怕動用所有關係,他也沒能夠找到姜嫵的下落。
一開始,他以為是裴晝把她藏起來了,可是轉念一想便知道,裴晝這個蠢豬,所有人里只有他最不配,他不會藏姜嫵。
他要是見到姜嫵,一定會讓她低頭認錯。
後來他懷疑是霍靳年,畢竟這個明面上自稱是姜嫵摯友的人,實際上藏著一顆卑劣的心,他和自己一樣。
聽見動靜,沈庭霜抬眸看向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出口。
姜星野見狀嘆了口氣,隨即開口,「媽,您別著急,小五就是鬧脾氣了而已,等她肯低頭認錯了,我就去接她回來。」
「您也知道,她被慣壞了。」姜星野的話讓沈庭霜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姜嫵那天走的太乾脆了,他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被拉黑了,她甚至沒回沈家,因為她清楚,她不管去哪兒都會被針對。
不是被姜家,就是被裴,霍兩家。
「媽知道了。」沈庭霜只得點頭,她看著姜星野,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能做的竟然只有相信他。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只有相信他。
可是,他真的可信嗎?
沈庭霜也不知道,可是她沒有後路了。
……
「維港今晚有煙花秀,你過去的話要小心人擠人。」傅寒聲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姜嫵聞言輕哼了一聲,她這會兒正坐在咖啡廳里,手指捏著纖細的咖啡勺漫不經心的攪弄著。
煙花秀?
姜嫵想了想忍不住扶額,維港也是好起來了,居然能放煙花了。
像是猜到了姜嫵想說什麼一樣,「這幾年可以放。」
今晚的煙花秀是他申請的,畢竟有錢什麼事兒辦不到?他這人口袋裡的錢就跟廢紙一樣,如果不是撿到了姜嫵,他甚至用不上。
他知道姜嫵這幾年沒來過維港,所以知道她沒看過這裡的煙花秀。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傅寒聲,你對我有點太好了了。」
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不是什麼好事兒。
更何況,他了解自己嗎?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嗎?就不怕自己就是……
「嗯。」傅寒聲輕哼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她頓了頓,拿著電話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一些,「然後我要是騙子,你怎麼辦?」
「那就被騙。」他說著,那邊隱約傳來了一個聲音,姜嫵知道他得掛了,抿了抿唇不再多說什麼。
果然,傅寒聲道,「掛了,空了再說。」
「嗯。」
她還是不知道傅寒聲在幹什麼,萬一他違法犯罪怎麼辦?她想的天馬行空,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算了,不想了。
夜幕降臨時,姜嫵抵達維港,人沒有很多,她還以為今晚煙花秀會有很多人呢。正想著,目光落在遠處,她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了?
她也不記得了。
隨手拍了張照片給傅寒聲發了過去,那邊沒回,應該還在執行任務。
真辛苦啊,這麼努力賺錢,結果都給自己花了。
太慘了吧傅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