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斯正在瘋狂腦補的時候,嬴政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斯,擬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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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秦北軍禦敵、將士缺衣為由,向關中及關東所有大族征借布帛與柴薪。」
「征借之物,三日內造冊上報。」
「凡家資殷實而推諉不繳者......」
「視同通敵叛國。」
嬴政的最後一句落下,殿內瞬間安靜的只能聽到銅燈芯燃燒和外面雪花打在窗上的沙沙聲。
李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立刻微微彎腰領命。
見狀,嬴政又轉頭望向蒙毅。
「蒙毅,你去辦另一件事。」
兩人對視著。
「通知少府,將宮室內現有布帛全部清點打包,能立刻上路的先走一批。」
隨後,蒙毅重重點了點頭。
將事情全部安排下去後,嬴政便讓兩人下去了。
.......
翌日。
詔書從咸陽出發,沿馳道開始向關中關東各郡鋪開。
詔令下發的一日後,關東某處,熟悉的偏廳內。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只不過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了同一份今日一早剛到手上的詔令。
感受著廳內的氛圍,還是那暴躁老頭率先打破了這份平靜。
「這根本不是『借』啊,這不是明搶嗎?!」
「邊軍缺衣,關我們什麼事!北邊那些秦兵是替嬴政守的!憑什麼要從我掏!」
聽到這人的話,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了幾分,但卻沒有一個人接他的話茬。
景老一直閉著眼坐在主位上沒說話,眾人的視線全都放在他身上。
聽到偏廳內突然安靜下來,景老才睜開眼望向那暴躁老頭。
「罵完了?」
那老頭還氣的喘著粗氣。
「你罵他他又聽不到,而且詔令都到你手上了,你敢不交嗎?」
說完,景老又將手指向了詔令那最後一句話。
視同通敵叛國......
景老指著這句話看向眾人。
「你們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多的我就不說了。」
「若這次咱們當沒看見這個東西,你們覺得嬴政會信嗎?他會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暴躁老頭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接著有一人無奈的開口詢問。
「那我們就如數上交?景老,我那幾座倉里的綾羅是花了不知多少年攢的啊......」
聽到這句話,景老冷笑一聲然後伸出手點了點桌子。
「交是一定要交的......」
說完這句話,他停頓了一下。
「但不能全交。」
聽聞,偏廳里的眾人同時望向他。
「嬴政在咸陽在宮裡,他會知道我們到底有多少家底嗎?」
「要知道,之前我們幾家交出去的東西那都不是小數了。」
說完,景老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各家的全部布帛柴薪,只拿出一成來交。」
「這一成拿出來堆在一起,已經不少了,再加上我們之前交給嬴政的那些。」
「哪怕他覺得不對,他也沒有什麼證據。」
聽到景老的話,那胖老頭直接雙眼冒光立刻拍著桌子笑道。
「對對對,他又沒來過咱們的庫房,他能知道有多少嗎?」
隨後,景老拍手打斷他,接著語氣突然轉變。
「但有一條。」
「各家交的數不能一樣,有的多些,有的少些,絕不能讓人看出是商量好的。」
聽到景老的話,眾人立刻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決定好此事後,眾人剛準備下去安排,那暴躁老頭又開口詢問。
「景老,張良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聽聞,景老搖了搖頭。
「還沒有。」
「張良去見項氏,不管成不成,都不是一兩日的事。」
說完,景老站起身來語氣嚴肅的對眾人說著。
「所以在此之前的這段時間,誰也不許多生事端。」
「把嬴政要的東西老老實實交上去,然後各回各處。」
......
兩日後蕭何捧著一疊帳冊走到寢殿門口求見陛下。
正在批閱奏書的嬴政聽到謁者的通報聲後擱筆,隨後讓蕭何進來了。
蕭何進來行過禮後,便將那一疊帳冊放到案上。
「陛下,這是向關中關東各世家征借的布帛與柴薪帳冊。」
嬴政沒說話,隨即拿起帳冊便開始翻看起來。
帳冊不多,嬴政只用了一刻鐘便看完了。
看過之後,嬴政當即冷笑一聲。
各世家上交的布帛和柴薪加在一起,僅僅只比宮室現有庫存多出約兩成。
這怎麼可能?
嬴政一眼便看出來了這些人在藏,但他卻並沒有想著直接動他們。
畢竟姚賈的網才剛剛鋪開。
如果現在就因為這點布帛去打草驚蛇,姚賈這些時日的功夫就全都白費了。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望向蕭何。
「蕭何,這些再加上宮室內剩餘的那些,夠不夠上郡兩萬將士用?」
聽到嬴政的話,蕭何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他先在腦袋裡算了一下後才開口。
「回陛下,臣以為,約是夠的。」
「至於具體還要看實際情況。」
聽到蕭何的話,嬴政也沒再猶豫,當機立斷。
「既如此,那便直接讓少府派人去關東檢查。」
「若沒問題後不用送至咸陽,直接隨上一批從宮室運走的那批布帛一起運往上郡。」
蕭何領命退出。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嬴政突然對外喊道。
「傳李斯。」
聽到嬴政的話,門外的謁者領命後立刻跑走了。
沒過多久,李斯便到了寢殿中。
行過禮後,嬴政便將那份帳冊遞給李斯。
「李斯,你先看看這個。」
見狀,李斯走上前接過嬴政手中的帳冊開始翻看起來。
但他的臉色卻始終沒有變化,因為這一幕他早就猜到了。
畢竟那些世家大族不是傻子,哪怕他們心中有多害怕陛下,也斷不可能直接聽話的將東西全都交上來的。
待李斯看完之後,嬴政才開口。
「李斯,明日再發一道詔書。」
「就說邊軍所收布帛尚有缺口,命關東關中各世家再補一輪。」
李斯立刻躬身。
「臣遵旨,只是......措辭上是否還沿用『征借』?」
這次嬴政搖了搖頭。
「這次換一個。」
「這次不叫『征借』了。」
「就說,朕體恤世家諸族報國之心,特准各家捐獻。」
「願捐者,朕記其功。」
說到這,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願者......」
這次嬴政沒有說完,反而看向李斯反而道。
「李斯,你覺得朕還需要把話說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