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響起傭人的聲音。
「少爺,先生讓您下去送客。」
先生指的是商時序的父親商墨城。
門內響起商時序不悅聲。
「知道了。」
外面腳步聲離去。
姜晚坐在他腿上笑意盈盈。
看她幸災樂禍的小模樣,商時序氣的牙痒痒,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我先去送客,回來再收拾你。」
姜晚笑著跟上去。
「我跟你一起。」
兩人攜手來到一樓。
大廳里商墨城和喬嵐正在送客。
商時序牽著姜晚的手過去幫忙。
陪完老爺子的商承毅走過來,準備幫哥嫂社交。
在看到姜晚時,整個人當場愣住。
兒子的小助理怎麼站在侄子的身邊?
兩人登對的情侶裝,答案昭然若揭。
商承毅不可置信的上前確認。
「時序,這是你女朋友?」
「是的二叔,她叫姜晚。」
「...那你堂哥知道嗎?」
「他剛知道。」
商承毅眨了下眼,還算鎮定的「嗯」了聲,實則內心已翻江倒海。
兒子暗戀的居然是時序的女朋友。
而且也已經知道了。
商承毅雖心疼兒子遭遇了打擊,但更加慶幸他只是暗戀。
幸虧他足夠謹慎,沒有冒然出手,不然自己這張老臉真沒辦法向哥嫂交代。
也更沒辦法面對侄子。
還好還好,不幸中的萬幸。
一切都還來得及回到正軌。
就在商承毅慶幸之際,江郁白走了過來。
他餘光掃過姜晚,語氣平直,「爸,走吧。」
商承毅看了兒子一眼。
「好。」
兩個人出了別墅,一路無話的來到車裡。
車門關閉,商承毅沉聲,「你放棄吧。」
「什麼?」
「你說什麼?」商承毅語氣加重,「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就趕緊放下,這件事就當不存在。」
江郁白已經有了決斷,他不想跟父親解釋那麼多,於是敷衍答應。
放下哪有那麼容易?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順其自然,保持自己的體面。
但幾天後,江郁白回想此刻的自己,嘲笑順其自然的想法是多麼天真。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同時也低估了商時序對姜晚的占有欲。
*
壽宴結束,時間來到8月8號這天。
商時序飛往波士頓參加畢業盛典,領取畢業證書。
而8月9號,姜晚和團隊一起出差北城,開始為期五天的畫展。
兩個人各忙各的事兒。
商時序走後的第二天,姜晚起了個大早。
在家吃了早飯,檢查好行李,坐車直奔機場。
這次團隊一共去八個人。
三女五男。
第一次出差,姜晚有些小小興奮。
候機時,與另外兩個女同事聊的火熱。
不遠處,江郁白坐在那。
因手臂恢復的不錯,已經拆了石膏。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姜晚的身影。
沉寂多日的心湖又泛起陣陣漣漪。
......
飛機落地北城時已是傍晚。
晚霞把天空燒成一片橘色。
姜晚坐在靠窗位置,看著窗外不斷接近的地面,心裡想的是大洋彼岸的商時序。
這個點波士頓是清晨。
今天是他的畢業典禮。
「晚晚,走了。」
同行女同事張薇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晚回神,解開身上的安全帶站起。
江郁白作為老闆沒坐頭等艙,而是和團隊坐的商務艙。
他走在最前面,團隊其餘人陸續走出艙門。
北城的空氣比海城乾燥。
剛下飛機,姜晚有點不適應。
多呼吸了幾下後,感覺好了一些。
一行八人坐上兩輛商務車,先去酒店放行李。
姜晚作為助理,房間安排在江郁白的隔壁。
主辦方做東,請團隊所有人吃飯。
姜晚放下行李,還沒來得及整理就趕緊出了房間。
七點。
一樓大堂,姜晚站在那等待其他人的間隙,收到商時序發來的信息。
【睡醒了,現在收拾去學校】
【你到了嗎】
姜晚回復他:【到了,主辦方請吃飯,我們正要過去】
商時序:【好】
姜晚:【哥哥,畢業快樂ᰔ】
商時序:【謝謝】
商時序:【出差注意安全】
姜晚:【嗯嗯,放心】
大洋彼岸,商時序放下手機。
十幾分鐘後他神清氣爽出了門,和裴鶴雲一起去往學校。
*
北城,傍晚7:30。
姜晚一行人來到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廳。
一張大圓桌,圍坐著十幾個人。
菜陸陸續續很快上齊,眾人邊吃邊聊,氣氛熱熱鬧鬧。
飯局結束,有人提議去旁邊的會所唱歌。
明天下午開始布展,早上大家可以睡懶覺。
幾乎人人響應,除了兩個人——
姜晚和江郁白。
姜晚想回酒店玩手機,還沒張嘴,手臂就被張薇挽住。
「走吧,晚晚。」
拒絕的話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去坐會兒再走。
一行人往會所大門進。
原本不想去的江郁白,鬼使神差般抬腳跟了上去。
......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樂聲開的很大。
姜晚坐在沙發角落裡,聽著同事們唱歌。
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借著昏暗的光線,在盯著她看。
島台上擺滿了一排調製好的酒。
全都是一小杯,顏色很漂亮。
姜晚有些口渴,隨手從裡面挑了杯粉藍色的仰頭喝下。
好喝~
很清爽的果酒。
她沒忍住又拿起一杯慢慢品味。
張薇和人合唱完,一屁股坐到姜晚身邊。
看她面前空了兩個酒杯,笑著道:「晚晚,你能喝特調酒啊?」
「這酒喝起來像是飲料,但後勁挺猛的。」
姜晚:Σ(゚∀゚ノ)ノ啊?
正要拿第三杯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十幾分鐘後,酒勁上來了。
姜晚腦袋開始發暈,想靠在沙發上睡覺。
張薇拍了拍她肩膀,「你沒事吧晚晚?」
姜晚狠狠的眨了下眼,讓自己清醒一點。
「沒事,就是酒勁有點上來,我先回酒店了。」
「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問問誰回酒店和你一起。」
姜晚擺擺手,「不用,你們玩吧,就幾步路。」
她腳步有些發虛走到門口,推門而出。
包廂里,江郁白起身也走了出去。
姜晚走出會所,北城的夜風吹在臉上,熱乎乎的。
炎日的暑氣,讓她頭腦越發不太清醒。
姜晚強撐著回到酒店大堂,來到電梯口按完鍵等待。
忽然雙腿一軟就要栽倒在地。
一股力道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幫她穩住身體。
姜晚腦袋一晃,看到一張模糊而熟悉的臉。
「...江老師...謝謝......」
江郁白抓著她的手臂沒有鬆開。
「你喝多了。」
姜晚迷迷糊糊點頭,動作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
「叮——!」
江郁白抓著她進了電梯。
姜晚下意識靠到電梯壁,上下眼皮直打架。
她拼命的想睜眼,大腦卻變得更暈。
姜晚只能闔著眼,儘可能穩住身體。
顯示屏里不斷上跳的紅色數字,仿佛江郁白沉重有力的心跳。
他刻意忽略掌心下細膩的觸感。
不去看她緋紅而毫無防備的臉。
狹小而封閉的空間。
所有感官都被集中放大。
他深呼吸,暗自警告,這是堂弟的女朋友。
然而心底深處卻冒出了另一個聲音。
是堂弟的女朋友又如何?
此刻他並不在這裡。
照顧姜晚的是自己。
「叮——!」
電梯到站聲打斷他亂七八糟的思緒。
江郁白扶著姜晚來到她房門口。
「房卡。」
「...房...房卡......」
姜晚像個複讀機,手指在小挎包上嘗試了兩下沒能拉開拉鏈。
江郁白伸出另一隻手幫她拉開,從裡面取出房卡,刷開門。
他沒鬆手,帶著她進了房間。
「砰。」
門在身後被關上。
房間不大,走幾步路就是床。
江郁白把她送到床邊。
姜晚屁股挨到軟彈的床墊,就像是魚兒入了水。
用她僅存的一絲意識,十分自覺地往床中央「蛄蛹」。
腳上的涼鞋被她蹬飛,挎包被她隨手一扔。
霸占床中央後,側臉陷進床褥,趴在被子上。
僅存的意識消失,她徹底昏睡過去。
看她一系列的操作,江郁白眼底露出笑意。
他伸手把她脫在床上的涼鞋放到地上,掀起一側被子蓋住她身體。
把她扔在地上的挎包放上桌子,轉身離開。
剛走出兩步,包里傳出鈴聲。
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江郁白腳步一頓,折返回去,從裡面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悶騷大白鵝
握著手機的掌心微微一緊。
直覺告訴他,對面很大概率是那個他討厭的人。
但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選擇按下接聽。
聽筒里傳出一道漫不經心聲。
「回酒店了嗎?」
商時序話音落下三四秒。
安靜的那一頭有了回應。
「我是江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