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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可笑,用土疙瘩禦敵

2026-05-28 02:39:43 作者: 齊開
  「傳令下去,後軍全員壓上,不留一兵一卒。」

  「告知前線將士,不必顧及傷亡,只管全力衝鋒。天亮之前,本王要親自登上鎮南關城樓!」

  ……

  護城河面之上,木板橋已鋪出十餘道。

  越過河水的士兵越聚越多,城牆下方徹底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

  數十架雲梯被合力豎直抬起。

  包裹鐵皮的梯頭撞上石質城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城頭守軍探出長杆,奮力向外頂推雲梯。

  可雲梯底部被七八名士兵死死按住,任憑如何發力,梯身紋絲不動。

  第一批南濟士卒手腳並用,順著梯階向上攀爬。

  十二輛攻城錘推至正門之下,沉重的鐵木錘頭正對城門。

  「一,二,發力!」

  十六名壯漢同步向後拖拽木架,再猛然鬆手。

  巨錘借著慣性狠狠撞在城門木板上。

  轟然巨響傳開,整扇城門劇烈震顫。

  城門並未被撞開。

  「再來!」

  第二擊,第三擊接連落下。

  城門外層鐵皮被撞得凹陷變形,木板表面裂開細密紋路。

  第四擊落下時,門縫之中掉落下一塊塊碎木。

  城頭守軍集中力量,朝著門洞方向拋擲滾石。

  一塊巨石徑直砸中攻城錘木架,兩根橫樑當場斷裂。

  飛濺的木刺扎進一名士卒的臂膀,那人疼得蜷縮在地。

  身旁同伴立刻上前,補上空缺繼續發力。

  汪進、趙承麟、孫守越三人並馬而立,在一里之外注視著整場戰事。

  前方火光沖天,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

  趙承麟的嘴角慢慢向上揚起。

  他看得真切,城頭守軍的抵抗力度正在不斷減弱。

  箭雨不再連綿不絕,變成零零散散的單發箭矢。


  落石的頻次也大幅降低,不少垛口空空蕩蕩,再不見搬運石塊的人影。

  城牆下方的南濟大軍,依舊在源源不斷向前湧進。

  趙承麟看向汪進,眼底浮出幾分喜色。

  「守軍快撐不住了!」

  汪進也察覺到了變化。

  心底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下來。

  轉而變成興奮。

  三十萬大軍的優勢,便是這般簡單粗暴。

  縱使對方有計策、有伏兵,在絕對的人數碾壓面前,都不堪一擊!

  ……

  城牆根部。

  南濟一名百夫長,名為劉彪。

  此人驍勇善戰,此刻正用雙手攥緊雲梯橫檔,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雙眼死死盯住上方,城頭垛口在四五丈之外。

  火把光影搖曳,將他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劉彪的心跳擂鼓一般,劇烈跳動。

  先登之功!

  這四個字在腦海中反覆迴蕩。

  第一個登上城牆的人,封賞百倍千倍於旁人!

  半生榮華,全繫於這最後幾步路程。

  他加快動作,手腳並用,近乎竄著向上攀登。

  隔著三丈遠的另一架雲梯上,馬奎也在往上爬。

  那傢伙的速度不比自己慢。

  劉彪心頭一緊,牙齒咬住嘴唇,手上加了把勁。

  他和馬奎同年入伍,同在趙承麟麾下當百夫長,平日裡誰也不服誰。

  兩人私下賭過,誰先登城,輸的那個請吃三天酒。

  劉彪不想輸。

  他又攀了幾步,距離城牆垛口只剩不到三丈的距離。

  劉彪側頭瞥向對方,咧嘴一笑。

  「馬奎!先登之功是老子的了!」

  馬奎悶頭攀爬,額角青筋鼓起,聽見這話猛地抬眼。


  「放你娘的屁!」

  馬奎罵了一句,手上速度驟然加快,腳掌狠狠蹬住橫檔,整個人往上竄了半尺。

  劉彪不甘示弱,收回目光,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頭頂那道黑沉沉的城牆邊沿。

  再有十步就到了。

  他已經能聞到城磚上經年累月滲透的潮氣和硝味,混著夜風裡淡淡的焦炭味道。

  劉彪右手伸出去,夠向下一根橫檔。

  就在這個瞬間,他的餘光里掠過一個東西。

  城牆垛口的位置,一團拳頭大小的灰褐色物件翻滾著墜落下來。

  那東西不大,表面粗糙,尾端拖著一截細繩,繩頭上有微弱的火星在跳。

  劉彪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困惑。

  「這特麼什麼玩意?」

  他歪了一下身子,讓那團東西從右肩外側掠過去。

  而後低頭望向下方,那物件直直墜入牆根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劉彪嘴角撇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嗤笑。

  「哈哈哈哈,拿呢土疙瘩禦敵,看來這鎮南關已到窮途末路,關內也沒什麼像樣的守備……」

  「轟隆!!!」

  話音未落。

  一聲炸響,鄭徹天地,周遭所有聲音全部消失。

  不是安靜,是所有的聲音都被蓋過。

  劉彪整個人僵在雲梯上,雙手還保持著攀爬的姿勢,一動不動。

  腦子裡只剩一道尖銳的長鳴,持續不斷,把所有思維攪成一團漿糊。

  城下炸了!

  沒有任何預兆。

  緊跟著是光。

  橘紅色的火光從城牆根部猛然炸開,夾帶著大量碎石和泥土碴子向四面八方飛濺。

  熱浪從下方撲面湧上來,灼得劉彪臉皮一陣發燙。

  他死死攥住雲梯,整個人被氣浪推得往後仰了一下,脊背險些脫離梯面。

  「呃啊啊啊——」

  慘叫聲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來。

  不是一個人的叫聲。

  是一片!

  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尖銳刺耳的慘叫,從城牆正下方的人堆里同時爆發出來。

  劉彪終於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城門左側原本擠滿了等待登城的士卒,黑壓壓一片腦袋挨著腦袋,肩膀貼著肩膀。

  現在那片區域的正中間,塌出一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坑的周圍,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個人。

  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動了。

  地上有斷掉的胳膊。

  劉彪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水直衝喉嚨。

  緊接著,熱浪撲面砸來。

  「刷——」

  自上而下,席捲全身。

  不是火堆烤臉的那種熱,是整個人被塞進燒紅鐵籠里的灼痛!

  硫磺味、焦糊味、血腥味,混在一起,一股腦灌進嗓子!

  「呃……」

  劉彪喉頭一陣乾嘔,掌心的汗徹底打濕了梯檔。

  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

  劉彪雙手瘋了一樣亂抓,指甲摳進木頭裡,摳出血來,還是沒抓住。

  身體直直往下掉。

  下墜的那幾息,劉彪看清了牆根的情況。

  方才還擠滿人的地面,被炸出一大片空地。

  不是人退開了,是人直接沒了!

  斷手、碎甲、半截長槍,全攪在泥里血里,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黑煙從坑底翻滾著往上冒,把附近十幾步範圍全罩了進去!

  城樓下的人……只一瞬間,全部蒸發!

  「砰!」

  劉彪重重摔下來,後背磕在一堆屍體上。

  一口血直接嗆出喉嚨。

  疼!

  渾身上下每個關節都在叫,脊椎好像錯了位,手指全在抖。

  劉彪撐著地想翻身,手掌摁進一灘還冒著熱氣的血漿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胃裡翻江倒海。

  那血漿底下,還壓著半張臉。

  認不出是誰了。

  「呃啊啊!」

  一聲慘嚎,講他拉回現實。

  三丈開外,一個兵捂著臉在地上打滾,手指縫裡不停往外冒血。

  再往外,站著一群目瞪口呆的士兵。

  一瞬間,周圍全亂了!

  沒人知道剛才那一下是什麼。

  只知道一顆兩拳大的黑球掉下來,幾十號人就沒了。

  劉彪趴在原地,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征戰十幾年,他什麼陣仗沒見過。

  刀砍槍捅、箭雨石塊、火油滾木,全扛過來了。

  但這種東西,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

  一個小泥球,落地就是一片死地。

  不講道理。

  完全不講道理!

  「馬奎!」

  劉彪嘶聲吼了一嗓子。

  他轉頭去看馬奎那架雲梯。

  馬奎還掛在梯子上,距離城頭大概還有五六檔的位置。

  馬奎的臉色發白。

  不是平日裡爭功時那種不服氣的白,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慘白。

  馬奎也在低頭往下看。

  他的嘴張著,嘴唇在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馬奎的聲音劈了,尾音拔得極高,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劉彪答不上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打了七年仗,見過滾木,見過擂石,見過火油,見過金汁。

  卻從沒見過這個。

  那些灰褐色的圓球一落地就炸,火光和巨響同時迸發,炸開的範圍夠覆蓋周圍兩三丈方圓。

  在那個範圍里的人,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轟!!」

  又一枚炸響。

  這一枚落得離馬奎那架雲梯很近。

  爆炸的氣浪把雲梯底端的兩根支撐木直接掀歪了。

  整架雲梯劇烈晃動,向右側傾斜。

  馬奎的身子猛地一歪,左手脫離了橫檔。

  他的腳在空中蹬了一下,右手死死抓著最後一根橫檔,五根指頭彎成鐵鉤的形狀。

  「劉彪!劉……」

  馬奎的喊聲斷在了半截。

  又一聲爆炸。

  雲梯的中段直接被炸斷。

  上半截帶著馬奎的身體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城牆表面,又彈開,旋轉著往下墜。

  馬奎的手終於鬆開了。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背朝下摔進城牆根部的屍堆里。

  劉彪看見馬奎摔落的那個瞬間,馬奎的眼睛是睜著的。

  那雙眼睛裡沒有不甘,沒有憤怒。

  只有恐懼。

  劉彪還沒緩過神來,城頭又動了。

  他抬頭往上看,血糊住了半邊眼睛,擦了兩下才看清。

  城牆垛口裡,一顆接一顆的黑球正在往下滾。

  每一顆尾巴上都拖著一截火星子。

  不是一顆兩顆。

  是幾十顆!足足幾十顆!

  密密麻麻,跟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劉彪全身的血,一瞬間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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