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出現以後周遭不少的修士背脊發寒。
他們能夠將天斷小世界當做試煉地用,讓門下的弟子們潛入裡面尋找機緣,壯大己身。
如何就能夠確定在他們所在的這片世界之外就沒有更強大的世界呢?
如何就能夠確定這天地之間沒有比他們天花板更強大的修士呢?
更何況,其實不少修士都是知曉「上界」的存在的。
在未進入到末法時代之前,修士的天花板並非元嬰,而是飛升境!
達到那等境界便可白日飛升,破開界壁!
別的不說,那些飛升境大能所前往的世界必然就比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強大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因為如今處於末法時代,別說飛升,就是渡劫期的強者都出不來!
經過歲月洗禮,許多人就已經將「飛升」當做傳說罷了。
「你……你說的什麼意思?」一些修士下意識的不願意去想這個恐怖的問題。
「我說,如果在我們之上還有更高的位面,那裡的強者看我們,會不會也像我們現在看天斷小世界一樣?」
那個修士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在說這些的時候他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如果他們也聯手,破開我們這一界的壁壘,把我們這些小門小派、散修凡人,全都當做試煉的耗材呢?」
此話一出,四周死寂。
眾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剛剛他們仰頭看天的時候,還只覺得天上那十幾道身影巍峨如岳。
現在再抬頭,那元嬰境的身影仍舊威武雄偉,可內心卻完全沒有了剛剛那股自己即將見證破開世界壯舉的興奮。
倘若外面還存在更高級的位面,倘若有一天他們的世界當真被破開口子,那他們這些人……
他們已經不敢去想了,更不願意去承認自己所在的世界就宛若魚缸一般。
而自認為風流自在的他們僅僅只是魚缸中的一條魚……
「胡說什麼呢!?!」
「我們這一界怎麼會是別人的魚缸?」有人強笑著反駁,可聲音卻有些發飄。
「就是,天斷小世界不過是上古遺留的碎片,怎麼能跟我們相提並論!」
「我們這裡才是一個完整的大界!」
又有人附和,卻沒人敢看那個提問題的散修,像是怕自己只要多看一眼,就再也裝不出那副鎮定的模樣。
「要我說你就是杞人憂天!」
「就算外面還有其他位面世界,可也絕對不可能會有我們更強大的大界!」
他們想盡理由反駁著,可實際上,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像一根針埋進了腳底。
無論拔不拔,每走一步都會刺一下。
天斷小世界是他們用來試煉弟子的。
那些被他們丟進去的妖獸、靈物、機緣,對他們來說只是「考題」。
可他們安知自己不是某張更大考卷上的一道題?
沒有人願意細想。
修士也不例外。
畢竟誰願意承認,自己也許只是缸中之物?
天斷山脈深處,動盪越來越明顯。
整條山脈的地脈像被一隻大手緩緩握緊,又鬆開,又握緊。
靈氣從某一點開始,一絲一縷地往外滲。
那些靈氣和尋常山間的天地靈氣截然不同,沉如陳釀,古意盎然。
可同時,又有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氣息在碰撞。
兩股氣息絞在一起,攪得天上的雲都往同一個方向旋轉,慢慢形成一片緩緩轉動的巨大氣旋。
氣旋中央,空間像一塊被人反覆揉搓的舊布,褶皺越來越深,越來越密,偶爾裂開一道漆黑的細縫,又立刻合攏。
異象一出,沒有人再說話了。
所有人再次仰起頭,看著天空中最前方那十幾道身影。
他們清楚,宗門大比終於要正式開啟了!
而這些頂尖強者也終於要做「開天闢地」之事了!
……
天斷山脈中,天斷小世界壁壘前方不遠處。
周振山的身體站的筆直,他將一雙手環在身後,臉上掛著一抹笑容。
「人都到齊了吧?」
「那咱們就開始吧。」
他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意氣風發。
今天的他確實心情不錯,臉上的青腫已經消得七七八八,新換的錦袍也熨帖合身,襯得他整個人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
尤其是那一抹臉上的笑容,看上去異常的從心。
「吾等在天斷城中也浪費了不少時日。」
「如今的天斷小世界規則不穩,也該到了吾等開啟的時候了!」
他站在眾多元嬰修士之中,雙手負後,下巴微抬。
當真是將自己代入到了「正道魁首」的位置上。
在說上面那些話的時候,周振山臉不紅心不跳。
可謂是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一時間,無論是各大宗門來此專門參加大比的弟子們還是只為了長見識來到此處的修士皆是覺得這位天劍宗的副宗主深不可測。
當真是有著幾分一宗之主的風範。
「小周,你算個啥東西?」
周振山原本是很享受這種受萬人追捧的感覺的。
可就在此時,一道不協調的聲音像是有人突然把一塊板磚拍進了平靜的湖面一樣。
周振山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了僵。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悄悄打量他的散修和年輕弟子也都是一愣。
誰都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人敢當面直懟周振山這位天劍宗的副宗主。
說的話當真是半點兒面子都沒給。
順著聲音看去,剛剛直懟周振山的正是咱們安瀾宗的老葉。
同樣是「山」字輩的葉青山!
葉青山仍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里皆是對周振山的輕佻。
「八大宗門來的都是宗主,最差的也有元嬰後期。」
葉青山邊說邊瞥了蒼玄機一眼。
那眼神再明顯不過,說的就是你。
他這挑釁幾乎已經擺在明面上。
老葉就是想找事兒!
可誰能想到蒼玄機竟是沒有惱怒,反而很有風度地朝葉青山點了點頭。
隨即眼觀鼻鼻觀心,徹底進入了一種「你們吵你們的,我什麼都不想摻和」的入定狀態。
不得不說,當了這麼多年天劍宗的狗腿,忍氣吞聲的發展宗門,蒼玄機這老小子的臉皮功夫練得還是不錯的。
「這老東西真是沒臉沒皮!」
「我看他這臉皮恐怕都要比他這元嬰後期的境界高了!」
葉青山在心裡腹誹著。
也就是多虧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否則台下必然噓聲一片了。
你葉青山說別人沒臉沒皮?
真的假的?
請問你的臉呢?
論起臉皮厚來,恐怕沒幾個人能比得過你葉青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