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時時刻刻都待在蕭浩身上,自然是最能體會到自己這位叛逆徒兒的變化。
在他看來,如今的蕭浩除了仍舊有些傲氣,不夠踏實之外,和之前相比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
至少他清楚了得到力量的重要性!
這般變化讓殘魂再一次從蕭浩身上看到未來。
「浩兒,記得在進入秘境之後一定要趁此機會將季夏消滅!」
「他是你在這個世界上踏上天命寶座唯一的阻礙!」殘魂在說這些的時候聲音都跟著認真了些。
「是。」
「師父,你放心。」
「哼!如今的我已經成功做到碾壓他了!」
「進入秘境後我一定會讓他感受到了深深地絕望!」
提到季夏,蕭浩的情緒波動仍舊會很大。
「好了,浩兒,繼續參悟吧。」
「將最後一絲感悟徹底參透。」
「莫要丟了這場機緣。」
「是。」
蕭浩點點頭,重新將心神沉入那層層疊疊的大道碎片之中。
他體內的氣運被盡數調動,像是一盞明燈懸在識海中,為他撥開混亂的氣機。
漸漸地,他在萬妖圖錄中捕捉到了饕餮逐漸清晰,最後一絲拼圖仿若也在他的識海中形成。
那是一頭通體灰黑、形如巨犬、口吞天地萬象的異獸虛影。
饕餮!
諸天妖獸中象徵著吞噬與饕餮的存在!
在饕餮徹底成型的剎那,蕭浩就感覺自己的噬元之力在這一瞬間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共鳴。
這一道韻異象對他而言簡直太合適了!
簡直是量身為他的噬元之體打造的!
他控制著識海中這個由大道道韻所凝聚而成的饕餮虛影朝著下方移動。
緩緩拖入自己的道基深處,與噬元之體開始了一點一點地交融、滲透、銘刻。
當最後一縷道蘊碎片被吸收乾淨的時候,蕭浩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深處有兩道灰芒一閃而逝,周身氣勢狂漲了不止一個檔次。
「浩兒!!!」
柳芸芸顯得異常興奮。
「此次收穫如何?!」
她轉瞬間便來到了蕭浩身邊。
蕭浩見狀,瞳孔底層藏著一抹陰冷,可面上仍舊保持恭敬。
「師尊,您看。」
他站起身,緩緩抬起手掌。
一股恐怖的灰色的同化之力順著指縫鑽出,在身後凝聚出一頭奇形巨獸的虛影。
那獸頭角崢嶸,巨口一張,仿佛連虛空都能嚼碎了吞進去。
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吞噬氣息從它身上擴散開來,整間正堂里的靈氣都像是被什麼引力牽扯住了一般,開始緩慢地朝蕭浩的方向流動。
這便是蕭浩在此次機緣中所領悟到的大道道韻!
饕餮之力!
「此次我領悟了萬妖錄中的饕餮道蘊,對噬元之力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同境界內,我有把握橫推任何人。」蕭浩嗓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自信。
嗡嗡嗡!!!
林劍歌一直站在門口,從蕭浩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蕭浩身後的巨獸虛影上,佩劍在劍鞘中不受控制地震顫了一下,仿若是感受到了危機。
她第一時間將手按在了劍柄上,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勉強把劍壓住。
「饕餮道蘊……」
林劍歌盯著那虛影,心中警兆頓生。
從柳芸芸那裡,林劍歌也是知曉了蕭浩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機緣。
名為噬元之力,擁有同化天地為己用之能。
如今這個饕餮道蘊和蕭浩那個詭異的同化路子太合了!
她能感覺到,如果蕭浩未來真的順著這條路子走下去,這個人的危險程度會比現在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與林劍歌的凝重不同,柳芸芸已經激動得連腳步都挪近了。
她圍著蕭浩轉了兩圈,臉上掛著自從離開雲渺仙宗後最暢快的笑容。
「好好好!」
三個好字接連從她的嘴中說出。
「浩兒!不愧是為師的好徒兒!」
「竟是領悟出這般可怕的道蘊!」
「我徒如此,何愁我雲渺仙宗不興?!」柳芸芸興奮的笑著。
蕭浩依舊保持著那副謙遜得體的做派,微微垂首,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要是讓外人看,只會覺得這位蕭師兄當真是師父眼中最乖巧的小徒弟。
只有藏在他識海深處的殘魂才看得見,蕭浩垂下的眼眸深處正翻湧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柳芸芸,我領悟道蘊遇到生死危機的時候你只會在旁邊看著,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如今我領悟成功,你倒是第一個跑過來了!」
「宗門對我沒半點用處,還想讓我未來費盡心力經營宗門?」
「做夢!!!」
蕭浩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面上笑容分毫未變。
「等時機成熟,整個雲渺仙宗都會成為我突破更高境界的養料!」
「你也不例外!」
想著,他的目光掃過柳芸芸的側臉,在那張讓他曾經又敬又怕的面容上停了一瞬。
隨後眼神又飄忽到她的身上。
這一刻,某種灼熱而冰冷的情緒同時從他心底升起來。
「呵呵,到時候若是把你的生命精元全部吸乾的話倒也有些可惜。」
「不如留你一命,當我的禁臠。」
「呵呵……柳芸芸,你應該也很願意留在我身邊負責解決我的所有需求吧?」
或許在柳芸芸眼裡,蕭浩是證明她當初沒有選錯的事實。
是她證明自己的事實!
是未來雲渺仙宗的依靠!
更是她的好徒兒!
可是在蕭浩內心……柳芸芸不過是……
某種工具罷了。
倘若非得形容一下的話。
恐怕沒有比「杯子」這種東西更為合適的了。
將內心泛起的邪念壓下,蕭浩緩緩收回手,將那饕餮虛影收入體內。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神情。
柳芸芸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全是慈愛和期盼。
陽光從正堂的天窗灑進來,落在這對師徒身上,整個畫面看起來溫情極了。
無論誰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這是一場師慈徒孝的畫面。
只是誰都不會猜到那被寄予厚望之人內心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