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季夏現在非常頭疼。
他坐在自己洞府的石桌前,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安瀾宗破產風險評估」。
這是他剛才自己寫的。
越寫越覺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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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堂堂八大仙宗之一的宗門,維持運轉只夠半年的。
從沈琉璃那裡得知,能維持半年還是需要變賣宗門部分財務的基礎上!
這……日子能過成這樣,只能說安瀾宗也真是個天才!
半年是什麼概念?
就是說,再過六個月,安瀾宗上下大幾百號人連飯都吃不上!
說它外強中乾都是抬舉它了。
外強中乾至少還有個「外強」撐著,安瀾宗這叫什麼?
這叫「外也虛,內也虛,里里外外全是虛」!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直到了安瀾宗的情況季夏徹底不認可這句話了。
現在的安瀾宗除了強者多一些之外,綜合起來還真就沒有外面的一流勢力強。
怪不得趙鐵柱他們一直在關於安瀾宗會不會被擠出「八大」而內耗。
這可不是宗門裡沒有扛鼎的弟子了。
這完全就是沒錢!
沒錢!!!
季夏把筆一扔,直接趴到了桌面上。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有著「八大仙宗」名頭的大宗門,是怎麼混成現在這樣的。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宗門,隨便漏點湯出來都夠小門小派吃三年的。
靈脈、靈礦、轄區的「保護費」,哪一樣不是穩定的收入來源?
結果呢?
半年。
就半年!!!
除了財神轉世,誰還能讓安瀾宗「起死回生」?
季夏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兩圈。
不行。
不能這麼幹等著。
他現在的身份是宗主親傳,關門弟子。
安瀾宗要是真破產了,他往哪兒跑?
回雲渺仙宗?
快得了,不說回去以後會不會被柳芸芸懲罰或者說是被蕭浩算計。
光是這個臉他都丟不起!
至於去別的宗門……
一個五行靈根,誰要?
而且他可不想當修仙界的「三姓家奴」。
想著未來如果在轉投別的宗門,其他勢力的人見到他大喊一句「三姓家奴季夏」,季夏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說都會說活著最重要。
可誰還不要個臉面啊?
這一刻,季夏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發誓,他的腦子除了上輩子在高考時這麼轉過之外還沒有這麼高效率的動用過。
「不行!必須想辦法讓安瀾宗活下去!」
「至少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
要說賺錢的路子,季夏確實有。
就比如先前想的滴滴代打、仙界直播等等。
可這些東西不說是技術、嘗試等等。
就算季夏能夠一次性的弄出來個「修仙版網絡」直接生成上面的模板、功能。
可最開始普及這些東西也都需要錢啊!!
而安瀾宗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巧婦難無米之炊,季夏所有賺靈石的想法都停在了第一步的沒錢上!
深吸了口氣,季夏出了洞府,直奔葉青山的院子。
小老頭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手裡端著茶碗,嘴裡哼著小曲兒。
一副美滋滋的樣子。
季夏一看他這模樣,心裡的火蹭地就上來了。
我在這兒愁得睡不著覺,您老人家倒好,躺得挺舒坦。
他實在不明白,安瀾宗現在的情況就夠維持半年的。
這小老頭到底心有多大才能像現在這樣?
難不成他老早就想通了時間一到宣布破產,然後大夥分分東西各奔東西?
你丫的你跑路無所謂,元嬰巔峰大能去哪裡過的不舒服?
可是老子不行啊!!!
強壓下內心的情緒,季夏站在了他面前。
「師父。」
葉青山睜開一隻眼:「怎麼了?」
「開會。」
「開什麼會?」
「收支平衡的會。」季夏看他這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強忍住了給他一拳的衝動。
「把幾大主峰的峰主長老,還有管事的其他長老全叫上!」
葉青山眨了眨眼,半點兒沒有著急的樣子。
他慢悠悠地坐起來望著季夏道:
「開這種會幹嘛?」
「收支平衡?看來你是知道了。」
「小季啊,別急,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你呀!就是性子太急了,你看咱們宗門早就有這種情況了,不也是好好的過去這麼多年了?」
「人吶,就要放寬心!有些時候問題拖拖的就也沒有了。」
聽著這老頭的話,季夏心裡仿佛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聽聽!
聽聽這是人話嗎?!
車到山前必有路?
您這車都快散架了,還上路呢?
前面就是懸崖!
還有什麼叫這些年也好好的?
什麼叫問題拖拖就沒了?
你是宗主你不知道安瀾宗現在啥情況嘛?!
原本整個一界穩占前三的大宗門。
現在「八大仙宗」的名頭都快沒了!
甚至峰主長老們都害怕自己會被普通的一流勢力擠下去!
這還擺爛呢?
哦,也對。
在擺下去問題是沒了。
畢竟安瀾宗都消失了,哪還有什麼問題?
「師父。」季夏咬著牙,「宗門只剩半年的錢了。」
季夏試圖再提醒葉青山一下這赤裸裸的現實。
萬一這老頭聽到這個可怕的消息後突然良心發現,大刀闊斧的帶著安瀾宗改革。
然後讓安瀾宗重回巔峰呢?
這樣一來季夏也能安安穩穩的躲在安瀾宗里擺爛了。
只能說願望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終究是季夏多想了。
「我知道啊。」
葉青山的這副無所屌謂的模樣讓人火大的不行。
「您不急?」
「急有什麼用?」葉青山攤手,「又不能變出靈石來。」
季夏深吸一口氣,他發誓,除了上輩子碰到的那些腦殘老闆之外,他從沒有這麼窩火過。
不能罵,不能罵,這是自己師父。
是元嬰境大能……
季夏不斷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
「師父,您到底開不開?」
葉青山又躺回去了:「開什麼開,怪麻煩的。」
自從葉青山當上宗主,除了宗主交接大會之外,他是一次會都沒開過。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少弄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他絕不會因為這麼點兒事兒就壞了自己的規矩!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季夏的太陽穴開始跳。
他轉頭看向院子裡正在擦劍的葉清淺。
「大師姐。」
葉清淺抬頭。
「師父說他不開會。」
葉清淺看了看季夏,又看了看葉青山,站起來,提著劍走到葉青山面前。
季夏來葉青山這裡之前提前去找了葉清淺。
以「十頓飯」為報酬,直接將葉清淺拉到了自己這邊陣營。
葉清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她只承諾完全站隊季夏。
無論季夏做什麼她都完全配合。
「師父。」
葉青山睜開眼,看見自己大徒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的劍,態度立馬變了。
一個鯉魚打挺從坐子上彈射起來。
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仿佛都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開!」
「開的就是會!」
「這會得開啊!」
「來!這就叫人去把宗門的那些管事兒的,還有什麼長老之類的全部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