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台上的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真的會有人出價,而且一出價就直接翻倍。
她迅速回過神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堆起笑容:
「一號的賓客出價一百萬!一百萬一次,還有沒有其他貴賓想要競價?」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看向楚凡的目光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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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像看傻子似的,有好奇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楚凡卻不為所動,忽然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側方響起。
「一百五十萬!」
武鳳凰舉起了號牌,冷冷地朝楚凡投來一道陰鷙的目光。
她臉上的掌印還未完全消退,此刻卻強撐著姿態,分明是要跟楚凡對著幹。
還不等眾人反應,不遠處又一個聲音緊隨其後:「二百萬。」
王振海慢悠悠地舉起號牌,臉上掛著笑容。
他和楚凡算得上是死敵了,女兒王琳、姑爺秦羽,全都折在楚凡手裡。
此刻出手,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噁心楚凡。
「三百萬!」
第三道聲音接踵而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李振華靠在椅背上,笑容冷酷,目光直直鎖著楚凡。
他與王振海同屬一個陣營,都恨不得將楚凡挫骨揚灰。
短短十幾秒,價格從一百萬飆升至三百萬。
楚凡目光掃過幾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不以為然地舉起號牌,「一個億!」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宴會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鳳凰舉著號牌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停滯,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王振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微微抽搐。
李振華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楚凡。
一個億。
買一個三百塊淘來的龜殼。
瘋了!
這人絕對是瘋了!
隨即全場譁然,齊刷刷朝楚凡投來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看冤大頭。
鄙夷、嘲弄、幸災樂禍,應有盡有。
「一個億買個破龜殼?這人是錢多燒的吧?」
「我看他就是上頭了,一怒之下砸了一個億,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嘖嘖,一個億啊,夠在魔都買十套豪宅了,就換了塊龜殼?」
魏晚棠則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楚凡道:「你這一手……是不是太衝動了?」
「對啊!」沈驚寒也猛點頭,一臉困惑,「那是一個億,不是一萬,更不是一百萬!」
楚凡靠在椅背上,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衝動?哥不差錢,區區一個億而已。」
沈驚寒忍不住吐槽道:「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
楚凡挑了挑眉,側頭看她,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怎麼?還沒嫁給我呢,現在就想著管我了?」
沈驚寒臉蛋唰地一紅,嘴巴張了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羞澀地別過頭去,抓起桌上的果汁猛灌了一口,嘟囔道:「誰要嫁給你啊……自作多情。」
魏晚棠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她算是看出來了——
楚凡這人做事,看似隨性而為,實則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
既然他願意花一個億買塊龜殼,那這塊龜殼在他眼裡,必然值這個價。
「行了,你們在這坐著,我去上個衛生間。」楚凡起身,往偏廳方向的洗手間走去。
魏晚棠和沈驚寒對視一眼,倒也沒多想,繼續關注著台上的拍賣。
楚凡穿過人群,步伐不緊不慢,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
剛踏入一步,迎面就走出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男人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硬朗的下巴。
兩人在門口肩膀輕輕撞了一下,男人立刻低頭,聲音低沉而簡短:「抱歉。」
楚凡微微側身,讓對方先行,目光卻在那一瞬間,掃過了男人手腕上的紋身。
上面紋著一條蜈蚣,還是鮮紅如血,看上去很瘮人。
「沒事。」楚凡淡淡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你手腕的紋身很特別,在哪紋的?」
帽子男腳步驟然一頓,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下一秒便猛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疾步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大門的方向走去,轉眼便消失在了門外。
「有意思。」楚凡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並未追上去,反而嘴角一勾,「看來今日這天山莊園,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
回到了拍賣廳,正在拍賣一件宋代鈞窯筆洗。
釉色天青,紅斑暈染如霞,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起拍價八個億,競價聲此起彼伏,已經叫到了十二億一千萬。
楚凡坐回位置上,魏晚棠偏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碰到個有趣的人,聊了兩句。」楚凡隨口答道,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魏晚棠敏銳地察覺到,楚凡意味深長的語氣,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舞台。
台上的競價還在繼續,最終那件鈞窯筆洗,以十二億八千六百萬的價格成交。
緊接著第四件、第五件拍品陸續登場,分別是明代黃花梨屏風,和一套清代翡翠首飾,成交價都在千萬級別。
拍賣會的氣氛逐漸升溫,每一次落槌都伴隨著掌聲與低語。
隨著拍賣會氣氛逐漸升溫,每一件拍品的成交價都節節攀高,掌聲與驚嘆聲此起彼伏。
終於,在第六件拍品落槌之後,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再次登台,臉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鄭重。
她站定在舞台中央,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拔高了幾分:
「各位貴賓,感謝大家的熱情支持,接下來,即將登場的,便是今晚萬眾期待的壓軸拍品——」
全場驟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餐具,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上。
就連那些一直故作矜持的大佬們,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主持人微微一笑,側身抬手,指向舞台後方緩緩升起的展台:「讓我們有請——青銅之花。」
隨著她話音落下,舞台後方的幕布緩緩拉開。
一束聚光燈打在中央的展柜上,櫃中靜靜佇立著,一朵通體青綠的青銅之花。
與其說是花,不如說是一株青銅之樹。
枝丫向四周舒展,葉片呈橢圓形,青翠碧綠,螢光點點,在燈光下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澤,令人神馳目眩。
它足有一尺高,通體仿佛都由青銅鑄就,葉子層疊舒展,脈絡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精細得如同天然生長而成。
最奇異的是,空氣中竟飄蕩著,若有若無的淡香,清冽而幽遠,讓人沉醉。
就連那些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富豪權貴,此刻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在那株青銅之樹上,挪不開半分。
楚凡的目光盯著,那朵青銅之花上,瞳孔微縮。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宴會廳的燈光與人影,開始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而熟悉的畫面。
他看到了父親,站在一片火光中,大火吞噬了父親的身影,背影孤獨而決絕。
他看到了母親,面容溫柔,卻隔著大霧,怎麼也觸碰不到母親。
他又看到了大姐楚月,被鎖鏈束縛,蒼白的面孔上,滿是痛苦與掙扎,仿佛正在承受著,什麼無法言說的折磨。
「小凡……快救救我……」
楚月的虛影在眼前晃動,鎖鏈纏繞著她的四肢,勒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又像是貼著耳畔低語。
「小凡……爸媽死得好慘……咱們家被人背刺了……他們都在找那東西……」
楚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想要伸手去抓住那道虛影,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小凡,你好好活著……出獄之後不要報仇……不要相信任何人……」
楚月的聲音越來越輕,面容也越來越模糊,像是即將消散的煙霧。
「有隻惡鬼……一直在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