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司,顧名思義便是掌管牢獄。
這裡也當真算得上是牢獄了。
黑漆漆的,巍峨莊嚴的鐵門上,閃爍著綠油油的鬼火,手臂粗的大鐵鏈鎖在門上。
兩側粗壯的燈柱之上,是半米寬的圓形古怪燈台,像盆。
可盆里卻是堆著森森白骨。
那是一顆顆白骨人頭,火焰從骷髏的嘴巴里冒出來。
遠遠看去就像是它們正在掙扎著哭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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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棠不過看了一眼,盆中的骷髏竟然轉動了一下,黑洞洞的眼睛朝著殷晚棠看了過來。
殷晚棠心中一驚。
懷中的長明燈燈芯閃了閃,她的身體便漸漸隱形了。
但她還是進不去。
這裡還有陰吏守著。
不過這幾個陰吏和外頭看到的那幾個不一樣。
他們更像是自己經常打交道的那些,勾魂使?
刑法司竟然調地面活動的勾魂使來守牢?
不對勁。
她已經確定了李道陽就在裡面,只是怎麼混進去還得找個法子。
殷晚棠想了想,將招魂幡裹在身上,走了上去。
她身上有生魂氣息,招魂幡遮住身子別人也認不出來,只當是哪個莫名其妙闖入陰司的生魂慌不擇路來到這裡。
兩名勾魂使眼睛一亮。
想不到守在這裡,還有業績上門。
「你在這看著,我去把這生魂收了。」
「憑啥你去啊?這可是生魂,大補。」
「都別爭,這裡是刑法司,你們還想鬧得人盡皆知啊?」
「你不爭你倒是讓開啊。」
殷晚棠回頭一看,好傢夥,竟然都追上來了。
生魂的吸引力竟然這麼大嗎?
還好牢獄這塊地方很偏僻,她在這東躲西藏,也沒被抓到。
但是身後那幾個人窮追不捨。
殷晚棠抬手準備卸下一條胳膊丟出去,把那幾個傢伙吸引走。
先前在亂魂崗被抓了一爪子可痛了,這隻胳膊沒了也不知道回頭會有啥後遺症。
但是沒辦法。
她就一個人,生魂狀態又沒啥戰鬥力,只能如此了。
殷晚棠咬了咬牙,握住了左邊手臂。
就在她準備動手之際,一條粗壯的鐵鏈直接纏住了殷晚棠的腰。
天旋地轉之間,殷晚棠已經被那條勾魂鏈捆了過去。
面前同樣是穿著黑袍的勾魂使。
「站住,你是誰?抓我們看上的生魂?」
追來的三個勾魂使立即就怒了。
殷晚棠被揉吧揉吧裝進了一個袋子裡,視野里頓時一片漆黑。
大約就是勾魂使裝靈魂的袋子。
完了。
被抓了。
殷晚棠心裡一沉。
也不知道這是落在誰的手裡,是好是壞。
最壞的結果就是回不去了。
正在這時,殷晚棠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
「同為勾魂使,送上門來的生魂,豈有放過之理?」
誒?
殷晚棠在黑漆漆的空間裡愣了愣。
這聲音不是山娥嗎?
山娥來了,那吳鎮邪是不是也在這?
聽到熟人聲音,殷晚棠心臟又落回了肚子,應該沒事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了另外一道聲音:「倒是你們,身為勾魂使,不去做自己的分內之事,怎麼跑到刑法司來當看門狗了?」
吳鎮邪罵得挺毒的。
殷晚棠心下暗暗點評。
就這短短的幾句話,殷晚棠就基本分析出來,山娥和吳鎮邪,與刑法司看門的這幾個,不是一邊的。
「你們什麼意思?我們在哪裡做事輪得到你們管?」
那三人被氣得跳腳,紛紛招出了自己的勾魂鏈,準備動手。
「我們奉黑白二位爺的命令,來提七水二人去判官司。他們在人間胡作非為,判官大人要與他們清算,怎麼,你們也想去?」
山娥冷笑了一聲。
哦~~七水那倆傢伙被關在刑法司了。
「滾開。」吳鎮邪冷冷喝道。
殷晚棠聽到那三人咬牙切齒的聲音:「給她們開門。」
「可是王哥......」
「別節外生枝。」
殷晚棠被關在袋子裡,也不知道外頭是個什麼情況,只能根據他們的話來猜測。
看來山娥和吳鎮邪已經進了牢房。
「不需要你們跟著,滾出去吧。」吳鎮邪囂張開口。
「臭娘們你......」
那位王哥似乎差點忍不住要動手。
山娥笑道:「勸你們乖一點,黑爺和白爺現在就在刑法司,我們勾魂使直屬這二位爺,若是他們知道你們幾個在刑法司當看門狗,你猜會發生什麼?」
此話一出,現場徹底安靜下來。
那幾個傢伙都出去了。
牢房裡只剩下了山娥和吳鎮邪二人,兩人沒有交談,殷晚棠卻只聽到鬼牢里傳出的哀嚎聲。
那嚎叫聲格外尖銳和刺耳。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
那綁著殷晚棠的袋子鬆動了。
周圍頓時開始變化,殷晚棠對上了一張黑漆漆隱沒在空氣里的臉。
「又見面了哦殷小姐。」
殷晚棠飄在空中。
「多謝你們。」
她此刻也明白過來,山娥和吳鎮邪就是特意趕過來救場的。
「別謝我們,謝我們上頭的人,我們可是奉命來的。」
山娥神秘兮兮說道。
上頭的人?
黑白無常?
那就對了。
難怪先前在城門外,她就感覺陰氣特意繞過了自己,且自己也是因為他們才能混進來。
所以,黑白無常本來就是有意幫她。
現在更是派了山娥和吳鎮邪前來救場。
「幫我謝謝黑爺和白爺。」
殷晚棠由衷道。
「一定給你帶到。不過,我們來這裡也確實有事,剛才你已經聽到了。」
山娥點點頭。
吳鎮邪接過話:「你是來找人的是吧?上次你和我說過這位朋友,他現在應該就在這個鬼牢里,你去找人,找到人帶上他來找我倆,我們在門口那等你,到時候把你倆一起帶出去。」
說著,將一串鑰匙丟給了殷晚棠,「剛順勢偷的,你應該用得上。」
吳鎮邪的聲音還是那麼嘶啞。
但是聽起來又是如此有安全感。
有她倆在,自己手中又有鑰匙。
這次救李道陽,穩了!
「謝謝二位。」
「嗯,你快去吧,動作快點,不然那幾個貨可能會進來查看。」
「好。」
殷晚棠也不廢話,抓著鑰匙就順著招魂幡的指示跑過去。
這一路上,她也是親眼見到了所謂的鬼牢。
每一個被關在裡面的靈魂都被鐵鏈穿透身體,吊在半空。
逼仄的牢房裡,時不時地聽到喊冤聲。
跑了五分鐘左右,她來到鬼牢最深處。
「李道陽!你爹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