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姜六六仿佛驕陽一般,所有人都圍著她,看著她,卻又不敢靠近她。
陶應心想,要是她只對他一個人笑,那該有多好啊?
這個想法只冒出來一瞬間,陶應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小陶,別看了,俺我今日上了半天工,下半天有事不來了,趕緊給我記上!」
陶應看了一眼眼前的村民,低頭在他的名字上畫了一筆。
等再抬頭的時候,姜六六已經帶著芍藥走遠了。
姜六六帶著芍藥看了修水渠,又帶她回駱家,親自下廚做了飯菜給她吃。
「六六,你這廚藝應該專門找個人來學一學,要不然多浪費啊!」
芍藥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吃的太撐了,有點困。
在姜六六面前她毫無形象。
姜六六點頭,「你說的對,我以後做菜的時候就找人在旁邊看著,能學多少學多少。」
她做菜的手藝確實好,能吃到好吃的飯是一種幸福的事,但現在忙起來了,沒時間做飯,要是有感興趣的願意學也是好事。
芍藥托著下巴想了想,「我那兒有個新去的小丫頭,燒的一手的好菜,要不就送給你吧。」
「好,儘管送來,我一定好好教。」
姜六六說完又加了句:「這樣吧,你一次送了兩個,一個留下,一個跟著你,到時候就算是我忙起來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能吃到想吃的菜。」
芍藥笑了起來,「你的這些手藝,還有稀奇古怪的點子,都是能用來賺錢的,你真打算就這麼送給我啊!」
「嗯,真的,你用來賺錢也行。」
姜六六認真點頭,「我們是好朋友。」
芍藥看著姜六六,突然又想笑了。
吃過飯,芍藥又跟著姜六六很久,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你今日出門了?」
廂房內,盧文恩手中把玩著茶盞漫不經心開口。
「是啊,公子怎麼在我的房間?」芍藥柳眉挑了挑。
「芍藥,你不聽話。」
盧文恩重重放下茶盞,抬頭看向她。
芍藥眼眶一紅,瞬間淚眼漣漣,「公子不是都不要我了嗎,又何必說這種話。」
盧文恩走上前,將人攬在了懷裡,「我何時說過不要你了,不過情勢所逼,你的身份一時入不了府,你也是知道的,我心裡有你。」
世家家主和一個妓子一攪在一起,傳出去未免有些難聽。
芍藥漂亮,好用,又有幾分本事,放在外面比放在後宅裡面管用。
「我知道,所以我不願讓公子為難,來到這偏遠的地方了。」
芍藥低下頭,遮住眼裡的嘲諷。
盧文恩把玩著她的秀髮,「芍藥,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喜歡你,可你不能占著這份喜歡一次又一次不聽我的話。」
「你說說這是第幾次了?」
芍藥身軀微微一顫。
「這個給你,芍藥,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盧文恩把一個小瓷瓶遞給她,然後將人半攬著往裡間走。
芍藥把人推開,「我今日累極了,身上不舒服,想休息了。」
盧文恩看了她兩眼,最終只說了一句好好歇著。
人走了,百合才敢吩咐下人打熱水來。
「掌柜,你就這麼趕走了少主,他……」
百合欲言又止。
剛才盧文恩出去的時候臉色十分不好看。
盧家勢大,萬一要是怪罪下來,掌柜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應付得來。
一個小小的芍藥樓,還是有盧家護著,才能安穩這麼多年,如何能和世家抗衡。
「怎麼,人家都已經娶了妻了,難道我還不要臉的貼上去?」
芍藥把手中的瓷瓶放在了一邊,退了衣裳把自己泡在熱水裡。
她知道盧文恩想要留宿,這已經是第二次拒絕他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她不想。髒了的男人,她不想要。
「我芍藥雖然是歡場女子,可也不是什麼下賤骨頭,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更何況盧文恩都已經娶妻了,成了她的是他,是他先背信棄義的。
「可是……」
「我就是個賤骨頭啊,明知道人家娶了妻,還傳遞了那麼多消息。」
芍藥閉上眼睛,落下一滴淚來。
「掌柜,你讓人收的糧種,下面的人能收的基本上都已經收了。」
百合輕聲說完退了出去。
芍藥睜開眼睛,看向桌子上的瓷瓶。
……
……
「有人在高價購買糧種?」
幾日時間,駱淮幾乎不眠不休把三城五縣大概摸了底,同時也發現有人在私底下屯糧種。
還有糧食,全部被壓著了,這分明是聽見風聲了,故意和他對著幹。
「駱大人,這些商戶也要吃飯啊,人家不願意賣給咱們,咱們也不能強逼,這也是實在沒辦法的事。」
下頭的人今日來匯報結果,沒看出來有多著急。
皇上只給了駱淮官職,沒錢沒人手,如今的西北就是個爛攤子。
光憑駱淮一人,就算是忙死,累死又能怎麼樣。
手底下這些人嘴上不說,但干起活來多少有些懶散。
「我知道了。」
駱淮神色有些憔悴,揮手讓人下去。
「在想什麼?」栗氏來給駱淮送飯。
她在衙門後頭住著,打理駱淮的衣食住行。
「我在想若是沒有種子,該怎麼辦?」駱淮打開食盒,就是常見的家常小菜。
如今怕是哪個當官的也沒吃的他這麼平易近人。
這兩年駱淮已經習慣了,粗茶淡飯,清粥小菜,但凡是能吃的都能咽下去。
栗氏輕聲開口,「如今已然是夏季,秋種用不了那麼多麥種,總能想到辦法的。」
「先問問吳縣令,去年平安縣收成最好。」
駱淮在找吳縣令的時候,姜六六已經先找到了人。
「劉家那片山頭如今算不算衙門的?」
「那片山頭如今算是衙門管轄。」吳縣令對姜六六態度極好,還親自給上了茶。
這位可是姑奶奶,還是有真本事的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