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咚的一聲,上頭的周帝都聽到了。
心想王叔說的果然沒錯,是個實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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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王叔多年不問世事,願意為她專門進宮一躺。
話說昨天那罐老母雞湯還挺好喝的,御膳房就做不出那個味道來。
就在周帝走神的時候,下頭已經吵了起來。
「朝堂上哪有你一個女子開口說話的份!」
「無知,簡直無知,駱淮就是如此管教女兒的?!」
朝臣七嘴八舌的指責駱淮和姜六六,當然也有人願意幫他們說話,只不過指責的過多。
姜六六還是第一次見,原來上朝也能吵得和菜市場一樣。
「肅靜!」
王公公一開口,大家這才安靜了下來。
「姜六六,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周帝聲音威嚴。
姜六六頭磕在地上,「回皇上,民女知道,民女擅長種地,願意替我爹應下賭局。」
剛才磕的時候沒收住力度,那一下真是挺疼的,姜六六在心裡呲牙咧嘴。
萬惡的封建社會。
「姜六六,抬起頭來!」
周帝的聲音從上首傳來。
姜六六抬頭,既要讓上位者看清楚自己的臉,又不能直視上位者。
但她還是看見了周帝,和太子有些像的中年男人,威嚴很盛。
周帝都沉默了一下,好好的小姑娘,曬得這麼黑。
「五年!讓朕等的太久了,三年之內朕要見到成果。」
「三年,你們父女二人可還還敢賭?!」
周帝的聲音在大殿上迴蕩。
姜六六又一次磕頭,斬釘截鐵,「民女敢賭。」
三年,夠了。
她在西北已經兩年了,土質和水質都了解的差不多,只要她爹有了權,她手裡有些種子就能重見天日。
還有她的蔬菜大棚……
姜六六內心火熱。
周帝笑了起來,「哦,你真是好大的口氣,若是種不出來呢?」
帝王的笑,可不是和你嬉皮笑臉,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能要你的命。
駱淮跪在女兒身後,「皇上,草民願意拿人頭擔保,若是做不到,草民以死謝罪。」
「姜六六,聽見了嗎,你爹用他的項上人頭賭,你可敢?要是不敢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朕不會和一個女娃娃計較!」
周帝好奇,一個女娃娃為什麼會執著於種地,這麼做也是為了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膽量。
當然也抱有一絲希望,西北的近況他已知曉,今年的糧食產量比往年翻了兩倍。
或許這個姜六六真能做到。
姜六六聲音堅定,「民女敢,民女願意再加上自己的人頭。」
如此自信,滿朝譁然。
王大人開頭,「皇上,臣還是覺得此提議太過兒戲,要是都是像他們一樣,拿官職當做賭資,這天下豈不是要大亂了。」
顧裴冷笑,「為皇上分憂,怎麼就叫兒戲了?王大人只看見了官職,沒看見國庫空虛,也沒看見駱淮賭上了人頭!」
「王大人高居廟堂,自然不知道百姓之苦,微臣曾親眼看見百姓艱難,依微臣所見,但凡有一絲一毫可能為皇上分憂,別說是一個官職,就是本官丟了官帽也願意!」
說到此處,顧裴跪地,「微臣顧裴,願意替駱淮,替姜六六擔保!」
「裴家也要賭?」王大人臉色難看。
顧裴看了一眼王大人,「王大人,你錯了,是微臣一人,願意西北的百姓賭一次,空虛的國庫賭一次,無關乎顧家,更無關乎長公主。」
太子走了出來,「顧大人一向剛正不阿,他說的對,但凡有一絲一毫可能都要試一試。」
「臣附議。」
「既然如此,那就以三年為期,三年之後,駱淮,姜六六,如果是做不到你們今日之言,駱家貶為庶人,世世代代永不錄用!」
「各位愛卿,可還有其他異議?」
周帝的目光略過朝臣。
「退——朝!」
王公公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上迴蕩。
周帝走了,朝臣憋了一肚子話沒說出來。
此時看著駱淮和姜六六,簡直就像是在看兩個傻子瘋子。
「這簡直就是胡鬧,胡鬧!頭髮長,見識短的女子不懂,三年之內填滿半壁糧倉,就是整個農司部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風調雨順之地尚且沒有如此收成,更何況是西北那不毛之地。」
「哎,駱淮怕是瘋了!」
一個又一個朝臣搖頭嘆息離開,西北布政司,雖然身居要職,可這官職是有期限的,是拿人頭換的。
三年風調雨順,尚且是個未知數,萬一若是碰上天災人禍……
「駱大人,恭喜啊,從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樣一個人,為了重回朝堂,什麼話都能說出來,這到時候要是種不出來,可就……」
王大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駱淮,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這駱淮真是命硬,他分明已經安插了人手,居然沒有讓人死在流放路上,如今居然能重新站在朝堂上。
不過這一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用駱氏一族,換三年西北風光,簡直可笑。
「這就不勞煩王大人費心了。」駱淮冷眼看著王大人。
「駱大人,你這以後就不一樣了,要是真用西北那荒地,填滿了國庫,以後就是大大的功臣,到時候還要多仰仗你照顧啊!」
「是啊,是啊,布政司大人,提前恭賀你了!」
一個個說著假意的場面話離開,語氣裡帶著嘲諷。
姜六六摸了摸額頭,「爹,別聽這些,等回頭慢慢賭死這些老東西的嘴!」
「一把年紀了,咸吃蘿蔔淡操心,一個個長得醜還話多!」
「咳咳……」駱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一回頭發現顧裴在身後。
「顧大人。」駱淮行禮。
顧裴看了一眼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面無表情的走了,仿佛不認識兩人。
駱淮對女兒開口,「六六,別放在心上,顧大人一向為人冷淡,剛才在朝堂上能幫我們說話已經是萬眾之辛了。」
他昨夜是走了顧裴的門路,只不過連人都沒見到,今日屬實是意外。
「這和冷不冷淡沒關係,因為他知道我是對的,才會幫我們說話。」
姜六六不管顧裴,拉住駱淮壓低聲音。
「爹,你給我講講,這個布政司到底有多大權力。」
得知權力差不多是全省一把手,姜六六高興的差點蹦起來。
「爹,我們趕緊收拾收拾回去種地。」
駱淮慈愛看著女兒,「是要回去的,總要先和你外祖母他們辭別。」
顧裴站在不遠處看著父女兩人旁若無人的有說有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