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鋒會第二日,天光初破。
太初觀元清子身著素白道袍,面帶溫和笑意,端坐主位,不失分寸地朗聲宣布開封驗丹。
四隻玉盒凌空飛起,依次開啟。
歸元宗的丹藥香氣清雅,藥丸圓潤如珠,表面光潔如玉;抱朴山的丹藥色澤古樸,表面紋理天然,宛若老樹盤根,藥力內斂;紫陽宗的丹藥靈光閃爍,卻略帶一絲燥氣,不夠沉靜;真武宗的丹藥則稍顯暗沉,隱隱有裂紋如蛛網。
元清子通透大度,只是如實評判:「歸元宗與抱朴山丹成上品,各獲五枚試鋒令;紫陽宗丹成中品,獲三枚;真武宗丹成下品,獲一枚。」
台下眾人神色各異,慕宇身著青灰道袍,神色平和,微微頷首,毫無驕矜之色。抱朴山代表喜上眉梢,紫陽宗與真武宗弟子面露不甘,卻也知丹道造詣判若雲泥,只能暗自憋了一口氣。
丹藥比試剛歇,元清子並未讓人久等,揚聲公布了下一場符籙比拼的規矩。
GOOGLE搜索TWKAN
他目光掃視全場,聲音清晰傳遍四方:「符籙之妙,在於通達。今日考題:制傳音符一張!制符完成後,需即刻傳音至本觀安排於外間的三位道友處。能傳至三里之外者,獲三枚試鋒令;傳至五里之外者,獲五枚;若能傳至十里之外,便可獲九枚試鋒令!」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傳音符並不罕見,但要在倉促間精準掌控靈力,將聲音傳出十里之遙,絕非易事。
慕宇暗自思量:太初觀此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考的是道心之穩與真氣之微。太初觀弟子早已備好硃砂、黃紙與狼毫,四位宗門代表紛紛上前落座。
比試開始,四人各執筆墨。
歸元宗洛清嵐身著青灰道袍,眼珠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她執筆如飛,行雲流水,符文線條靈動跳躍,似繁星點點,透著股說不出的古靈精怪。
紫陽宗陽景明一襲紫袍,神色凝重,筆走龍蛇,靈力傾注如大江東去,氣勢磅礴。
真武宗鍾岳墨綠道袍獵獵作響,下筆剛猛,力透紙背,字跡如刀劈斧鑿。
抱朴山葛秋生灰褐道袍加身,穩如泰山,一筆一划皆中規矩,不急不躁。
成符剎那,四人同時催動真氣。
洛清嵐的傳音符化作青煙,雖靈動異常,卻如強弩之末,只飄出三里便散了,她小嘴微撅,輕哼道:「定是這紙不好!」
陽景明與鍾岳的符籙皆光芒大盛,直衝十里之外;葛秋生的符籙則穩穩飛出五里,聲息漸弱。
慕宇見狀,溫聲寬慰洛清嵐道:「清嵐,符道深遠,三里亦是不易,來日方長。」
洛清嵐聽聞,這才轉憂為喜。
試峰會第二日的比試塵埃落定,現場的氣氛原本還算緩和,各宗弟子正盤算著手頭已得的試鋒令,暗自籌謀著明日鬥法該如何排兵布陣,以期贏得更多資源。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只見北方天際激射來一片濃如潑墨的烏雲,帶著刺骨陰寒,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至,生生撕裂了原本晴朗的蒼穹,懸停在了真武宗試鋒會的場地之上。
待那滾滾烏雲緩緩散去,雲中赫然顯出三道身影,黑袍廣袖,周身煞氣流轉,與這太微五宗的清正風氣格格不入。
慕宇立于歸元宗席前,抬眼望去,敏銳地感應到那為首之人身上有一絲熟悉又極度陌生的氣息。
待看清那黑袍男子的面容時,他原本沉穩平和的內心猶如翻江倒海,大為吃驚——那人不是別人,竟是他昔日同甘共苦、情同兄弟的燕七!
當年兩人在雲夢鎮相依為命,燕七重傷難愈,慕宇背著他跋山涉水尋醫問藥,怎料今日再見面,昔日那個自卑又機靈的燕七,竟搖身一變,成了這副模樣,且修為深不可測。
燕七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意,目光掃過全場,那曾經帶著唯唯諾諾的眼眸如今儘是野心與狂妄。
他開口冷冷說道:「這天下又不是太微五宗的天下,怎麼可以就你們幾個宗門自行分配資源?我幻魂幽闕遠道而來,也能來這分一杯羹!」
他口中的「幻魂幽闕」,乃是北溟部洲的一個魔道宗門,此言一出,全場皆驚,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燕七身上。
現場之人何曾聽過什麼北溟部洲或幻魂幽闕?皆是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紫陽宗的陸風本就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了這等魔道中人在試鋒會上囂張叫陣。
他二話不說,猛然拔出腰間紫鞘長劍,劍尖直指燕七,怒喝道:「哪裡來的邪魔外道,也敢在我太微放肆!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陸風眼中殺機畢露,話語間已是毫不留情。
然而,陸風的狠話還未盡數說完,異變突起!
燕七身後的一名黑袍隨從面無表情,僅僅是單手一指,一道悽厲的紫光破空而出,快如閃電般直接穿透了陸風的頭顱。
陸風的話語戛然而止,整個人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劍還未放下,眼珠突出,身上看不出任何生機,猶如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行屍走肉。
全場死寂,誰也沒想到,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紫陽宗領隊,竟在一招之間便落得如此下場!
就在這死寂的當口,真武宗宗主楚玄蒼現身了。
他身披墨綠大氅,氣勢如淵,目光如電環視全場,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楚玄蒼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以雄渾如鐘的聲音說了幾句客套的場面話,試圖穩住這劍拔弩張的局面。
隨後他話語一頓,提及燕七口中的北溟部洲,坦言自己也只是略有耳聞,更多的細節卻是不知。
燕七聞言,只冷哼一聲,滿臉輕蔑。
真武宗眾弟子何時受過這等折辱,見燕七對宗主如此無禮,頓時群情激憤,紛紛拔出長劍,寒光凜冽,正欲攻向燕七。
然而,未等他們踏出步法,燕七身後的另一名隨從面無表情,僅是右手袍袖隨意一揮。只聽「鐺鐺」之聲不絕於耳,真武宗眾弟子只覺虎口劇震,手中佩劍竟如同脫韁野馬般紛紛脫手,叮噹落地,插滿一地。
楚玄蒼見狀大驚,身為真武宗宗主,他自然清楚門下弟子的修為底細,此刻卻被對方一人揮袖間輕描淡寫地盡數震落佩劍,這等如淵似海的修為簡直不可思議。
冷汗瞬間自楚玄蒼的額頭滲出,他終於悲哀地意識到,這實力上的差距猶如雲泥之別。今日之事已非意氣之爭,在燕七他們這群人的眼中,太微五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真之人,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只需隨手一碾便可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