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鱗蜥死了第四次。
胸口被喪屍的利爪撕開一道口子,內臟外翻,倒在碎石堆里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氣息。
三秒後,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籠罩住它的身體。
骨骼復位,血肉再生,鱗片重新覆蓋傷口。
紫鱗蜥睜開眼,豎瞳里沒有一絲恐懼。
它舔了舔嘴角殘留的喪屍血液,後腿猛蹬碎石,整個身體彈射而出,一頭撞向面前那隻還在啃食空氣的喪屍。
撞擊。翻滾。毒舌彈射。
喪屍的頭顱被精準貫穿,灰白色的腦漿濺了一地。
「吱——」
紫鱗蜥踩在喪屍屍體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不是示威。
是嫌不夠打。
李凡靠在半塌的牆壁後面,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他們已經摸清這些喪屍,就是戰力略微強悍一些。
智力完全不夠用。
紫磷蜥第四次死亡,復活後即刻反擊的間隔縮短到了零點三秒。
這傢伙徹底想通了。
無限復活。
不會真的死。
那還怕個屁。
紫鱗蜥的作戰風格在短短兩個小時內發生了質變。
從最初的試探閃避、伺機反擊,變成了純粹的肉搏換血流。
不躲。不退。不繞。
咬住就不鬆口,被打死就原地復活,復活完繼續咬。
甚至有幾次,它主動把脖子伸到喪屍爪下,用自己當誘餌,等喪屍攻擊落空的瞬間,毒舌彈射直貫腦門。
拿命換傷。
反正它有無數條。
李凡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紫鱗蜥的戰力從進入末日世界時的一百二,漲到了兩百九。
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
但問題也跟著來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廢棄的十字路口。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具喪屍屍體,灰白色的皮膚已經開始風化,頭顱全部碎裂,晶核散落在碎石間,發出微弱的光。
全部清場了。
五個多小時,他和紫鱗蜥配合默契,殺得又快又乾淨。
太乾淨了,李凡意識到什麼。
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腳邊的灰色小東西。
土行鼠縮成一團,灰撲撲的毛沾滿了灰塵和血漬——不是它自己的,是濺上去的。
它從頭到尾只被分身拖出去打了兩次。
兩次都是剛接觸喪屍就被一爪子拍死,然後復活,然後縮回李凡腳邊瑟瑟發抖。
戰力:二十六。
就漲了三點。
李凡沉默了兩秒。
他想起了自己這趟的主要任務。
培育土行鼠,三天內戰力提升五倍,目標一百一十五。
結果殺了五個多小時,全程他和紫鱗蜥在秀,根本沒給土行鼠留什麼發揮空間。
「……搞反了。」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晶核,一枚一枚收進口袋。
總共七枚。三枚暗屬性,兩枚木屬性,一枚金屬性,一枚土屬性。
他先拿出三枚暗屬性的,拍了拍紫鱗蜥的腦袋。
「吃。」
紫鱗蜥張嘴,一口一個,吞得乾脆利落。
晶核入腹,暗紫色的光芒從鱗片縫隙間滲出來。它舒服地眯了眯眼,尾巴在地上甩了兩下。
「你歇會兒。接下來不用你了。」
紫鱗蜥歪了歪腦袋,似乎不太理解「歇」這個概念。
它嘴角還掛著喪屍的碎肉,明擺著一副「我還能再殺一百個」的表情。
李凡沒理它。
他拿起兩枚木屬性晶核和一枚金屬性晶核,猶豫了一下,自己塞進嘴裡。
冰涼的觸感滑入喉嚨,緊接著是一陣酸麻從胃部蔓延到四肢。
他閉上眼,感知身體內部的變化。
木系的能量在經脈中遊走,像是春水浸過乾涸的河床,帶來一種隱約的生機。
金系的力量則沉入骨骼,讓關節處傳來微微的酸脹。
但僅此而已。
沒有覺醒面板彈出來。沒有異能激活的提示。
身體素質又提升了一些,對木系和金系的元素感知也敏銳了幾分。
可距離覺醒第二種異能,還差得遠。
「機率太低了。」
李凡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
不糾結。能提升身體素質也不虧。
他站起來,看向遠處被分身拖拽著的土行鼠。
分身站在一棟歪斜的居民樓廢墟前,手裡捏著土行鼠的後頸,把它放在地上。
前方三十米外的陰影里,一隻普通一階喪屍正歪歪扭扭地朝這邊挪動。
土行鼠四肢趴在地面上,渾身發抖。
它能聞到喪屍身上的腐臭味。那種味道在過去五個小時裡已經讓它死了兩回。
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清清楚楚刻在記憶里。
它不想打。
它想逃。
它灰色的小眼珠瘋狂轉動,尋找可以鑽進去的地洞、縫隙、任何一個能藏身的角落。
分身鬆開手。
土行鼠轉身就跑。
灰色的身影竄出去兩米遠——
喪屍的速度比它快。
一隻灰白色的手從側面伸過來,抓住它的尾巴,往回一甩。
土行鼠的身體砸在碎磚上,吱吱叫著彈起來,四腳朝天。
喪屍撲上來。
土行鼠慘叫一聲,被按在地上。
死亡。復活。
淡金色光膜消散後,它癱在原地,渾身篩糠一樣抖。
分身又把它拎起來,放回原位。
前方,又一隻喪屍從廢墟里鑽出來。
土行鼠絕望地看了分身一眼。
分身面無表情。
和本體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冷漠。
土行鼠再次轉身逃竄。
這一次跑出了五米。
被喪屍追上,拍碎脊椎,死。
復活。
跑。死。復活。
跑。死。復活。
……
第五次。
它又被拍死在一堵斷牆底下。
復活後,它趴在碎石里沒有立刻跑。
灰色的小眼珠盯著前方緩慢逼近的喪屍,瞳孔里的恐懼還在,但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跑不掉。
每一次轉身都會被追上。每一次逃跑都死得更快。
因為它把後背亮給了敵人。
這個認知不是誰教它的,是五次死亡用血肉灌進它腦子裡的。
喪屍走到三米外。
土行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吱鳴。
不是慘叫。
它的前爪猛地扒進地面,整個身體往下一沉。
掘地。
它唯一的技能。
灰色的身影鑽入泥土中消失不見。喪屍撲了個空,灰白的手指在地面上刨出幾道溝痕。
兩秒後,土行鼠從喪屍身後半米的位置鑽出來,後腿蹬地,朝喪屍的後腦勺撞過去。
撞擊力度太弱。喪屍只是晃了一下。
轉身一巴掌。
土行鼠脖子斷裂。第六次死亡。
但李凡看到了。
它沒有跑。
它選擇了從背後偷襲。
「有點意思。」
李凡坐在遠處,下巴擱在膝蓋上。
後面的戰鬥逐漸變了味道。
第七次。土行鼠開始主動利用掘地技能繞後偷襲。
第九次。它學會了在地下停留更久,等喪屍走過頭頂再鑽出來。
第十二次。它被一隻木系喪屍的藤蔓從地下直接抽出來甩死。
第十三次。
它盯著那隻木系喪屍,灰色的眼珠里多了一種複雜的光。
藤蔓從喪屍的手腕處延伸出來,像鞭子一樣抽打地面。
土行鼠的前爪深深插進泥土。
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
是某種力量在它體內涌動。
地面裂開。
一根細小的、灰綠色的藤蔓從土行鼠腳下的裂縫中鑽出來,搖搖晃晃,還沒有筷子粗。
但它真真切切地長了出來。
李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藤蔓。
廢寵土行鼠,在生死搏殺中,偷學了喪屍的木系技能。
那根灰綠色的細藤蔓纏上了喪屍的腳踝。
力度不夠,壓根絆不住。
喪屍低頭看了一眼,一腳踩斷。
然後抬手把土行鼠拍成了肉餅。
第十三次死亡。
但面板上的數據跳了。
【戰力:47】
從二十六到四十七。
一招新技能的覺醒,配合十幾次死亡積累的戰鬥經驗,戰力直接翻了將近一倍。
李凡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木屬性的晶核,在指間轉了轉。
他走到剛復活的土行鼠面前,蹲下來。
土行鼠渾身都在抖,灰毛上全是乾涸的血痂,黑豆眼裡布滿血絲。
但它沒有跑。
它只是趴在那裡,喘著粗氣,盯著前方喪屍的方向。
李凡把晶核放在它面前。
木系晶核,淡綠色,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土行鼠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它早就饞了。
每次看到主人和那隻紫色蜥蜴吃這玩意兒,它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但從來沒有它的份。
現在,這東西就放在自己鼻子底下。
主人的手沒有收回去。
土行鼠抬頭看了李凡一眼。
李凡面無表情。
「吃。」
土行鼠撲上去。
兩排小牙死死咬住晶核,嘎嘣脆,碎成幾瓣,囫圇吞下。
木系能量在它體內炸開。
灰色的毛髮根部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綠意。它四肢蜷縮,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吱吱聲,眼睛眯成一條縫。
舒服。
真他媽的舒服。
三分鐘後,能量消化完畢。
土行鼠站起來,後腿蹬了蹬地面。
地面開裂。三根灰綠色的藤蔓同時破土而出,比剛才粗了一整圈。
不再是筷子粗細,而是小拇指粗。
李凡看了一眼面板。
【土行鼠:土系(幼崽期)】
【種族等級:廢寵】
【生物等級:一階中位】
【潛力:★★】
【戰力:68】
【技能:掘地、藤蔓纏繞】
【狀態:亢奮】
從一星潛力漲到二星。
生物等級從下位升到中位。
戰力六十八。
距離目標一百一十五,還差將近一半。
但時間還夠。
「繼續。」
李凡站起身,走回紫鱗蜥身邊。
紫鱗蜥已經消化完晶核,通體的暗紫色鱗片泛著淡淡的光澤。
「出分身,去周圍製造動靜,把喪屍引過來。」
紫鱗蜥豎瞳一亮。
它的身體表面浮現一層暗色光膜,下一秒,一隻一模一樣的紫鱗蜥從光膜中走出來。
兩隻紫鱗蜥對視一眼,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竄了出去。
很快,遠處傳來碎玻璃的聲響和尖銳的嘶鳴聲。
故意的。
它們在造噪音。
李凡靠著斷牆坐下來,目光投向那隻還在喘氣的灰色小傢伙。
土行鼠正用爪子刨著地面,灰綠色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從土裡鑽出來,又縮回去。
它在練。
笨拙地、反覆地練。
遠處,此起彼伏的喪屍嘶吼聲開始匯聚。
李凡閉上眼。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