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得不錯,到裡面休息吧,接下來就靠我們了。」
林青瑤握緊手中青鋒,劍身上的光,驟然暴漲了一截。
她偏過頭,目光掃過身後眾人
「我們可別讓一個遠程位的臨時隊友給看扁了,隨我殺!」
話音未落,她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趙鳴冷哼了一聲,卻也沒落後太多,黑色短刃上的暗紅光芒在灰暗原野上劃出一道弧線,迎向第二名鬼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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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兩個同伴緊隨其後,盾面拍開一柄刺來的長矛
符紙在半空炸開一團赤色火球。
其他人也被這一聲「殺」激出了血氣,原本驚慌擠作一團的人群終於散開
三五成群地迎向那些黑霧裹挾的騎兵。
林羽站在人群中間,靠著林青瑤那三個隊友布下的防線
懷裡抱著弓,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她出劍的姿勢很利落。
三尺青鋒在她手裡劃出的弧線乾淨到近乎苛刻
每一劍都精準地削在鬼騎甲冑的接縫處
劍路端正,基本功極紮實。
林羽垂了垂眼,又去看趙鳴。
雖然嘴臭但是基礎還是紮實的,不過還是比不上自己這個開掛的。
……
趙鳴的黑色短刃走的是近身纏鬥的路子
只見他身形壓得極低,在夢魘戰馬的蹄縫間穿梭,暗紅靈力在刃尖凝成一點針尖似的鋒芒,專挑鬼騎的眼窩刺。
他那兩個隊友配合也算默契,一個扛盾硬頂衝鋒,一個遠程甩符封走位。
嘖,比想像中強一點。
林羽又看向其他人。
有使長鞭的,有放飛針的,有個矮個子少年雙手按地召出一片地刺,逼停了最右邊兩騎的衝鋒。
雖然各自手忙腳亂,配合也稱不上有多好,但三十來號人一旦從慌亂里穩下來
到底都是異管局裡的青年精英,對付十二騎散兵游勇,還不至於太難看。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
最後一騎被趙鳴從側面一刀削斷了脊柱,黑霧在潰散前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嘶鳴,整副甲冑連同骨架戰馬一同崩塌成滿地煙塵。
荒原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兵器上殘餘能量波動。
林青瑤收劍入鞘,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汗,衣擺上沾了不少灰黑的煙塵。
她轉過身,大步走到林羽面前,從那地上摸索一會
「找到了」
那是一塊鴿蛋大小的晶石,通體暗金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動,像凝固的火焰被封印在透明琥珀里。
剛才最後一騎潰散時,這東西從黑霧中掉落
「給,這是你的戰利品。」
林羽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塊戰意結晶,又抬頭看她。
林青瑤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著,但眼神很認真
「剛才要不是你那一箭射穿領頭的,我們這三十號人至少得被衝散一半。
衝鋒陣型的核心一破,剩下的就是散兵,好打得多。」
「你應得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說了只能射一箭,後面沒再出手
那這一箭的價值就該按整場仗的貢獻來算。」
林羽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接過那塊結晶。
「謝謝。」
林青瑤擺擺手,轉身沖後面喊了一嗓子
「原地休整一刻鐘!清點傷損!趙鳴你跑遠點幹什麼,回來幫忙清點!」
趙鳴站在十幾步外,正低頭擦刀上的黑灰,聞言頭也沒抬
「我的人我管,你的人你管。」
「……」
林青瑤深吸一口氣,顯然忍住了沒罵人。
一刻鐘後,隊伍重新整飭完畢。
雖然傷了三個人,都不重,藥粉敷上去止了血,還能走。
眼鏡清點完人數和物資後跑過來跟林青瑤低聲說了幾句
林青瑤聽罷點了點頭,抬頭看向荒原更深處。
「走,繼續推進。」
灰濛濛的原野上沒有什麼明顯的參照物,但眼鏡手裡攥著一塊巴掌大的羅盤,上面一根灰白色的指針晃晃悠悠地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
「核心區域在那個方位
中間按老前輩的說法會經過一片廢墟遺蹟
運氣好能撿到遺留的靈器。」
…
走了大約小半個小時。
地勢開始有了起伏,原本平坦的灰荒原野漸漸隆起一道道低矮的土坡,土坡之間夾著乾涸的河床和零星的碎石堆。
空氣中那股腐朽的腥風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安靜。
太安靜了。
隊伍里有人低聲嘀咕了兩句,被林青瑤回頭一個眼神壓下去。
然後,翻過一道土坡之後,所有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鎮子。
低矮的土牆大半坍塌,屋舍的房頂塌陷成一個個黑色的窟窿,枯死的樹從牆縫裡伸出來,枝椏扭曲得像掙扎的手指。
整座鎮子陷在一片灰白色的薄霧裡,輪廓模糊不清
只在幾個方位隱約看得到一些高聳的殘塔尖頂。
「林青瑤老大,我們要進去嗎?那鎮子顯然是新出現的。」
林青瑤站在土坡頂上,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她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目光在那片殘破的輪廓上來回掃了兩遍,最終一點頭:
「去。富貴險中求,反正我們有脫離符,不會有生命危險。
而且每一個新的地點就是一個新的未開發的寶藏點。」
她轉過頭,聲音壓低
「進去之後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散開,不要碰任何看起來像『供品』的東西。
我走前面,眼鏡你盯羅盤看氣流,有異動立刻出聲。」
林羽混在隊伍中段,抱著弓,慢吞吞地跟著人群走下了土坡。
鎮子的入口是一道塌了半邊的石拱門,門楣上刻著什麼字,被風沙磨得只剩幾道淺淺的凹痕,認不出來了。
跨過那道門檻的瞬間,林羽感覺空氣里有什麼東西輕微地抖了一下。
……
眾人踏入
此刻腳下的路從碎瓦礫變成了平整的青石板。
兩側坍塌的土牆在視野邊緣悄悄地合攏、補全,斷梁殘柱重新立了起來
枯死的樹褪去灰敗的顏色,枝頭竟然冒出了幾點新綠,路兩旁的屋子裡亮起了燈。
一盞接一盞,橘黃色的暖光從窗紙後面透出來
有人在屋裡走動談笑,聲音模模糊糊地隔著牆傳出來,帶著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氣。
再走幾步,路邊的店鋪也開了門。酒旗從檐下挑出來
一個胖掌柜站在門口擦櫃檯,抬頭看見他們這群人,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喲,來客人了?」
「活人,不這裡面怎麼可能會有活人呢。」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趙鳴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暗紅靈力在指縫間若隱若現。
林青瑤舉著左手示意全隊停下,劍鞘輕抬,劍身已經出鞘了三寸。
但面前的一切都太……詭異了了。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地走著,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兩個老人坐在門檻上下棋。
空氣里有飯菜的香味,有煙火氣,甚至隱約能聽到誰家院子裡傳來幾聲狗叫。
然後,一個穿著暗紅色短褂的老頭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一排粗瓷碗,碗裡盛著淺黃色的酒液。
「諸位運道不錯,今天白家嫁女兒,鎮子上擺流水席,來者是客——來來來,進去喝杯喜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