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就跟的您這裡了，我就不跟您下去了。
像我這等還沒化形的小妖，到四層下面……就是送死。」
黑蛇大王龐大的身軀伏在台階口，腦袋幾乎貼到地面
林羽回頭看了它一眼，也沒有強求
「行吧，你就在這兒等著。對了…」
林羽說著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絲極細的金色龍氣，像一縷遊絲般飄向黑蛇大王。
那縷龍氣落在黑蛇大王額心，瞬間沒入鱗片之下。
黑蛇大王渾身一顫，像是被滾水燙過，緊接著猛地抬起頭，眼睛裡迸出又驚又喜的光。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它連聲說著，把腦袋往地上磕了又磕。
「好好修煉，在這裡等著。」
「是是是，是大人。」
……
林羽沒再管它，轉過身，踏上了通往下一層的台階。
台階比上面幾層都要長，兩側的石壁上嵌著一種會發光的白色礦石，光線冷白，照得台階纖毫畢現。
林羽走完最後一階，眼前是一道鐵皮門，門上沒有鎖
林羽伸手握住把手，用力一轉。
咔嗒。
門開了，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臥槽，還有冷氣。」
林羽往裡走了一步，腳下踩到什麼東西，低頭一看。
是一塊凍得梆硬的豬肋排，上面還貼著一張標籤
林羽抬起頭。
眼前是一間寬敞的冷庫，四壁都是不鏽鋼架子
整排整排的凍肉碼得整整齊齊，豬肉、豬蹄、豬頭、排骨，分門別類。
「什麼人！」
一個聲音從林羽身後傳來，帶著一股黏糊糊的氣泡音。
林羽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半人半蛤蟆的東西。
它有人形，站著、穿著一條沾滿油污的圍裙，腦袋卻是一隻碩大的蛤蟆頭，兩隻凸起的眼球黃澄澄的，鼓在外面。
手裡攥著一把剁肉刀，刀口還掛著碎冰。
那蛤蟆妖瞪著他，舌頭在嘴裡翻了個卷，彈舌音：
「你是哪個倉的？生面孔啊？還有你的編號呢？怎麼跑到十一號倉庫來了？」
林羽沒有回答。
他環顧著四周的不鏽鋼架子和封裝好的凍肉，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第二層對應的不是一間加工間，是一個倉庫。我說第二層怎麼這么小呢。」
「喂！」
蛤蟆妖的聲音拔高了，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我問你話呢！你是哪來的？十一號倉庫的貨都有登記，你不是這兒的人——你偷肉的？」
林羽的目光從架子上收回來，落到蛤蟆妖身上。
「聒噪，不知道我在想東西嗎？」
林羽抬手，指尖跳出一串電弧。
蛤蟆妖連反應都沒來得及，雷弧已經上纏上它的脖子，噼啪一聲。
焦味散開。
蛤蟆妖的身體僵在原地，凸起的眼球還瞪得滾圓，但裡面已經沒有光了。
它往後倒下去，剁肉刀脫手，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呼，世界終於清靜了。不過驗證我的猜想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羽從它旁邊走過去，推開了冷庫的另一道門。
門外是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倉庫。
一間間一模一樣的庫房，像蜂巢一樣擠在一起
金屬門板上用紅漆標著編號：七號、八號、九號……十二號、十三號……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倉庫之間的通道上鋪著水泥地。
偶爾能看到穿著圍裙的半化形妖怪推著鐵板車在倉庫之間穿梭，車上碼著整扇的豬肉還有其他的物資。
林羽站在十一號倉庫門口，看著這熱鬧的景象。
「原來如此。我說第一層、第二層怎麼那么小。
原來是被分割成了不同的空間，每個空間對應著不同的倉庫，為三層以下的人提供食物。」
林羽收回目光，嘴角勾了勾。
「果然，被關進來的妖，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這種把空間分成一塊一塊、圈養在倉庫里的做法……不是一般的妖可以做出來的。
這鎖妖井裡也有大才啊，可以開闢一個個小的空間。」
林羽把手插進褲兜，朝最近的一條通道邁開了步子。
那些推著板車的半化形妖怪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有人放下板車朝他走過來，嘴裡喊著什麼——大概是巡查之類的話。
林羽沒停步，右手隨意地往旁邊一甩。
一道電弧擦著地面躥出去，那人腳前的路面上炸出一個焦黑的坑。
「什麼人！居然敢來白家倉庫鬧事，殺我們的人！」
林羽抬眼。
一個頂著野豬腦袋的半化形妖怪從倉庫拐角衝出來
兩米多高，渾身橫肉，手裡掄著一根鐵棍，棍頭焊著一排鈍齒，像是某種屠宰工具改造的。
它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同類，牛頭、羊頭、狗頭都有，手裡攥著剔骨刀、鐵釺、剁肉板，一個個紅著眼朝林羽圍過來。
「又來了。」
林羽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自己送上門，我照單全收。」
野豬妖第一個衝到他面前，鐵棍帶著風聲橫掃過來。
林羽沒有躲，抬手，五指張開。
電弧在他掌心跳了一下，然後猛地炸開。
野豬妖的鐵棍還沒碰到他，整個人就被雷光貫穿
橫肉在電擊下劇烈抽搐，焦味從毛孔里滲出來，它張著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林羽五指一握。
雷光收緊，野豬妖的身體像被捏爆的柿子一樣炸開
血肉在電弧中化為黑灰，鐵棍咣當落地。
後面的幾個半化形妖剎住腳步，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
但下一秒，它們還是衝上來了。
「吼！」
牛頭妖甩著腦袋朝林羽撞來，兩根犄角上綁著磨尖的鐵片。
林羽側身，讓它從身邊擦過去，右手順勢按在它後腦上。
雷光從掌心灌入，牛頭妖的腦袋像一盞燈泡
眼耳口鼻同時冒出藍白色的電花，身體一軟，癱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狗頭妖從側面撲來，爪子尖利，直取林羽咽喉。
林羽看都沒看，左手抬起，一道拇指粗的雷弧精準地貫入狗頭妖的眉心
「死死死」
剩下的幾個終於不敢再往前了，互相看了一眼，轉身就跑。
「跑什麼？你們可都是我的積分啊。」
林羽話音剛落，右手往地上一按。
雷環從他掌心擴散出去，貼著地面呈扇形掃開，幾個逃跑的半化形妖被雷環追上，腳踝以下瞬間碳化
身體失去重心栽倒在地，然後被後續湧上的電弧吞沒。
整個通道安靜了。
冷光燈還在嗡嗡響著，空氣里全是焦糊味和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袖口沾著的灰。
「一群送分的，走了，讓我出去看看這妖怪所化的城鎮。」